溫扶棠沉默了片刻,有點感慨道:“我回來的路上還想,西北的高僧們與我素未謀麵,如何會想辦法幫我回宮。如今看來是因為你有從中斡旋啊。”
那便都說得通了。
封衍也挺誠懇,“是,也不全是。西北有福星的事真是慧可大師算出來的,我頂多也就是把輿論往你那邊引了引。”
溫扶棠震驚了,“所以我不會真是天命所引的那顆北昭的福星罷?”
“說不準。”封衍挑眉,“但話說回來,朝中的大臣能附和我的言論,也是讓我沒想到的。還以為得多磨幾天嘴皮子呢,誰曾想事情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溫扶棠略微深思,“哦,那邊大抵是李家的功勞。”
“哦?”他微微偏頭,“你投奔李家了?”
溫扶棠抬頭和人對視。
假山之後沒有宮燈,夜色濃重昏暗,他眉宇間的喜怒多半陷在墨色中,直教人看不分明。
良久,她低聲應道:“是。李從風代替李家朝我拋出結盟的邀約,我接下了。”
封衍聽罷臉上無甚表情,“挺好的,右相不同於溫老,跟著李家總比跟著溫家強。”
“你會生氣嗎?”她莫名地追問了一句。
那個夢裏,他鋒芒尖銳的神色還曆曆在目,令她的心裏多少有點忐忑。
封衍不解地蹙眉,“我為什麽要生氣?你想和誰結盟,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無權幹涉。我雖則厭惡朝中人結黨營私,但隻要不危及北昭國運與利益,我都不會從中多加幹涉。”
說罷又有些調侃地看她一眼,“更何況咱們太後娘娘想做的事,壓根也沒人能攔得住。”
溫扶棠做事一意孤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她自動忽略了他後半句的調侃,心下鬆了口氣,“那就好。”
喜歡一個人,難免誠惶誠恐。
她總怕自己做出的哪件事會惹得封衍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