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一通的後果就是——
封衍手掌的傷又加重了。
這次是徹底整個手都麻掉了，連一絲一毫的感覺都不剩了。
明知不可為卻偏為之，他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這樣不計後果地衝動行事過了。
但一想到自己打贏了這場雪仗，尤其在看到她頭上布滿了濕漉漉的雪痕後，他心中竟絲毫沒有後悔的念頭。
反而生出了些寶刀未老的得意感。
封衍默默將傷手縮回袖中，傲慢地哼了兩聲，“早說了你打不贏我。”
溫扶棠才不服氣，“我根本沒輸好不好？剛才最後一個大雪球我可是穩穩地拍到你身上了！”
他糾正她的誇大其詞，“隻擦了個衣邊而已。”
“切……”
兩人拌了幾句嘴，溫扶棠懶得和他計較下去，轉頭又蹲到了旁邊的空地上開始鼓搗雪人。
手裏不斷地動作，嘴上還不住地嘟囔，“要是東福在就好了，他手那麽巧，堆出來的雪人應當十分憨厚可愛。”
封衍完全無法理解她為何能如此撒歡，“你就這麽喜歡雪？”
“是啊，很喜歡。”她拍了拍雪人圓滾的肚子，坦然地點點頭，“記得小時候家裏很窮，每年過冬糧食都不夠吃，日子就會變得十分漫長難捱。爹爹為了安撫我，給我枯燥的日子添些盼頭，答應我每到下雪天就給我煮湯圓給我吃。直到現在一看到下雪，我嘴裏都還覺得有甜滋滋的味道。”
從前覺得無比苦澀漫長的日子，而今回憶起來，竟也泛起了一絲歲月的回甘。
封衍負手站在她身後，目光幽深地看著她，“這個故事編得不好。溫家的嫡女，生來榮寵萬千，富貴享之不盡，怎麽會有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呢？”
她也沒辯解，坦然地笑了笑，“說得好像誰還不能有個秘密似的。”
這回雪人的頭也堆好了，她眼角彎彎地朝向他，眼底的冷意連藏都懶得藏，“那普通的太監還不能在三四日內折返千裏，取來千萬莽夫連邊都碰不到的噬心蠱呢。你不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