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封衍的廂房裏出來,外麵的天色正是大亮的時候。
自雲層裏探出頭的日頭將雪色映得如瓊玉般晶瑩,一閃一閃地懸浮於簷下枝頭,動如碎光。
溫扶棠踏出去幾步,嗬手接了捧雪花,看他們一點點溶解於掌心,剛想咧嘴樂,揉揉鼻尖卻不經意地打出了個噴嚏。
沒了狐氅禦寒,冷氣簡直是無孔不入。
含陶已經不知所蹤了,於是乎溫扶棠隻得自力更生,打算折回封衍的屋裏去拿一件罩衫先披上再說。
轉身邁上台階,手指還沒有碰到廂房的大門,門就福至心靈地從裏頭打開了。
封衍慢悠悠地走出來,身上裹了件厚實的棉衣,手裏還多提著一件棉長褂和紙傘。
眉頭微微皺眉看她一眼,他抬手朝她遞過東西,“天寒地凍的,自己也不將心著。要是再病倒一回,你就真要沒救了。”
第一次,他沒有出於旁的緣由,單純地主動將自己的衣裳拿出來給她禦寒。
一種微妙的心情在心裏**漾開,溫扶棠美滋滋地接過外褂披上,手上掐住傘柄,嘴上還得理不饒人,“要不是你非趕我走,我能那麽著急連件外衫都不穿嗎?”
“是是是,您有理,都是奴才的錯。”
他沒心思和她抬杠,應和了兩句,扶著門框轉身要回屋。
結果溫扶棠突然出聲叫住了他,“哎。”
封衍撐著門扉頓步回頭。
沒束起的長發披散在兩肩,其中還有兩三縷不聽話地垂到了眼下,在微風中輕飄地打著旋。唇色蒼白、眉眼清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副瀕臨破碎的脆弱美。
溫扶棠愣了會兒神,然後指了指外麵還在下雪的天,“醒都醒了,正好外麵的雪也沒停,出來看看?”
封衍沒動彈,她繼續鼓動道:“很難得有如此盛大的雪景,以後回去了柴桑城,大抵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