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葳蕤,衛禧坐在抖動的宮燈影下,淚眼朦朧地看著溫扶棠。
後者微微頷首,頭上的鎏金雀翎便垂到了他的額前。
他的眼睛忍不住跟著雀翎打轉,又聽她在耳邊循循善誘,“都是這樣的,每一代的帝王都是這樣走過來的。衛禧,旁人幫不了你什麽,母後亦如是。我們能做的,隻是盡量給你鋪好前路,讓你身邊的危險變得少一些。”
“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涼淚,“隻有你自己無堅不摧,才是製勝的關鍵。”
溫扶棠不曉得一個五歲的孩子到底能聽懂多少,但衛禧的前路滿是腥風血雨,已然是不爭的事實。
她盡量避免讓他看到許多事陰暗的那麵,但如果他真的問及,她亦不會為他編織什麽美好的幻境。
半晌,衛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禧兒明白了,禧兒會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的。”
而後又故作神秘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還要做一個和父皇完全不一樣的皇帝,至少不要娶比自己近五十多歲的妻子。”
溫扶棠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歪歪腦袋用氣聲配合他,“所以先帝真有那麽老嗎?”
她隻見過先帝一麵,而且是遺麵,又隔了那麽久,早對他一點印象也不剩了。
“當然咯。”小皇帝擦幹眼淚,掰著手指和他盤算,“怎麽說也得有個六十三四了。”
溫扶棠搖頭歎息,“嘖嘖,快六十歲才生了你一個好生生的兒子,他可真是沒什麽福氣。”
衛禧煞有介事,“朕一定會比他有福氣,朕要生好多好多的女兒,但最好隻有一個兒子。免得他們為了爭奪皇位打架。”
溫扶棠若有所思,“那為什麽是女兒就不能把皇位傳給她呢?”
小皇帝被問住了,“哎?朕沒想過,祖宗也沒開過這個先例。但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