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月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啊——!”渾身汗濕得如同從水中撈起的趙家媳婦閉眼脫力幹嚎幾聲,便失了意識,死死拽著衣襟的幹枯手指也鬆了力道。
周圍生過孩子前來幫忙的同村婦女皆不忍地別開視線,這孩子頭才出來一半,哪有活路?
外麵急得六神無主的趙二娃聽見沒了聲響,心頓時涼了半截,鼻頭一酸,淚水再度奪眶而出,卻聞那位貴夫人鎮定自若道:“你們幾個仔細著按住她,我要施針了。”
“好……好。”年紀稍大的婦女率先反應過來,像是被沈曦月胸有成竹的神態感染,她莫名燃起希望,手腳麻利地和其他人一同小心固定住趙家媳婦。
泛著寒氣的銀針輕夾在沈曦月指間,她眼眸微凝,也不廢話,探住穴位後快準狠插入細針,待最後一枚銀針入肉,產婦毫無症兆一抖,急喘如牛,痛苦呻吟著醒來過來。
眾人一喜,而沈曦月不敢絲毫鬆懈,帶針運氣沒入太衝穴,耳畔立馬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以及嬰孩微弱的啼哭聲。
“生了!”幫手的婦女紛紛麵露喜色,手忙腳亂剪斷臍帶後抱剛出世的孩子清洗,其中一名村婦無意間回頭瞟見趙家媳婦躺地上一動不動,驚叫出聲,“這是怎麽了?”
沈曦月一邊就著剩餘熱水清洗手上血漬,一邊柔言細語解釋道“沒事,她隻是太累,昏了過去,睡一會就好了。”
尋常窮鄉僻壤間的農家婦孺哪見過如此氣度非凡又美若謫仙的人,況且這位夫人還待人接物這般溫和有禮,她們常年風吹日曬的臉憋紅,言辭樸素地磕磕絆絆道了謝,沈曦月回以一個得體的微笑。
倒是度日如年苦苦等候的趙二娃,一看就同鄉的大嬸笑著抱出啼哭不止的嬰兒,他腦袋先懵了一瞬,又聽嬸子調侃道:“放心,母子平安,你還不去謝謝那位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