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前往城邊破廟的馬車之上,沈曦月總覺得過了一夜,身旁的蕭北夜渾身散發著冰冷的疏離,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一雙深邃狹長黑眸毫無溫度,就像前幾日他與她關係緩和隻是一碰就碎的錯覺。
沈曦月蹙眉,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心底密密麻麻針刺般不適。
她微微咬唇,轉身從食盒中取出事先蒸好的糕點,笑帶梨渦,“王爺,這是我親手做的,你要不要嚐點?”
一雙如玉柔荑端著精致的瓷盤湊到眼前,內盛著淡粉色的軟糯糕點,看著小巧玲瓏極其有食欲感,而半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的蕭北夜隻是冷臉瞥了眼,半分沒有動的意思,他語調無起伏道:“不要做多餘的事。”
沈曦月一僵,默默收回手,嬌媚動人的容顏之上瀲灩水色的美目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受傷。
見狀心頭霎時一陣異樣,蕭北夜黑臉強行壓下,若無其事繼續靠壁假寐,內裏理不清的毛躁情愫莫名其妙愈演愈烈,他周身駭人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一旁察覺蕭北夜情緒變化的沈曦月則心下收緊,一時破防湧起濃濃的委屈挫敗感,低聲呢喃,他就這麽討厭我嗎?
前世蕭北夜笨拙別扭地費力逗她笑的記憶驟然模糊,沈曦月澄澈雙眸泛起細微水光,眼角淺淺染上薄紅,那矜貴掩飾脆弱的模樣任誰也不可能硬起心腸。
蕭北夜餘光瞥見,胸中煩躁更盛,半響,他英氣眉頭緊緊鎖起,躊躇間,身體先腦子一步飛快取了一塊糕點,做賊心虛般迅速喂進嘴中,然後一副什麽也沒發生的模樣繼續閉目養神。
縱使蕭北夜動作再快,沈曦月也能發現瓷盤中糕點少了一塊,她不禁輕笑出聲,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這倒讓旁邊假寐的某人頗為羞惱,臉色又黑了幾分。
沒一會馬車穩穩停下,沈曦月掀開車簾時便聽見廟中一片吵鬧嘈雜聲,思及上輩子有人借災民之手企圖傷害蕭北夜,她心立馬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