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等聞小筠貓著身子回到破院的時候,一拐進院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見倚門立著個紮著雙鬟的丫頭。
“夫人!您可算回來了!”
小丫鬟一見到她便如乳燕投林般急急地奔了過來,拽著聞小筠的衣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陣,剛開口,眼淚便撲簌簌地掛了下來。
“夫人,您去哪了呀!可急壞奴婢了!”
被抱住的瞬間,聞小筠有片刻的恍惚,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丫鬟是從小跟在原主身邊伺候的貼身侍女,前段時日原主病重,這孩子慌亂間隻得四處求藥,湊成一碗碗藥湯隻為吊住主子的一口氣。
循著記憶中的點滴片段,聞小筠試著在丫鬟背上輕輕拍了拍,寬慰道:“流雲,沒事了,我這不是醒來了麽?”
“夫人?”誰知她話剛出口,流雲卻猛然抬起頭來,眼底滿是驚異,“您終於想起奴婢叫什麽了!?”
“嘶……”聞言,聞小筠不禁踉蹌著退了半步,但沒能躲開流雲就被她挽住了胳膊。
流雲歡歡喜喜地將她攙進了裏屋,又在滿地狼藉中找到了被澆濕了一半的火折子,才終於將屋子收拾的亮堂起來。
“夫人……您受苦了!”
一回頭,見到自家原本隻會在鏡前顧影自憐的主子正在幫著收拾滿地狼藉,流雲不禁一愣,片刻後又忍不住掛下淚來。
聞小筠見狀僵硬地停下了動作,為防對方淚腺再次決堤,她隻得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凳上,乖巧地在一旁等待。
分明隻是再尋常不過的幾個舉動,流雲卻愣是看了許久才收回視線。
“夫人,您好像有點不一樣?”
聞小筠聞言動作一停,不自覺地繃緊了後背:“……哪裏不一樣了?”
流雲撓了撓頭,抬頭正對上自家主子變得清明澄澈的眼神,肯定道:“自從您醒來後,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