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漣漣神情無甚波瀾，任由皇後打量的視線來回遊移。
待到顧漣漣一盞茶用罷，皇後方才笑著開口:“如此倒是本宮想多了，還擔心著你等不及呢，你是不是覺著本宮會因你放了雲貴人一馬而遷怒於你？”
皇後的問題問得極有深意。
若答“是”，那便是無端揣測尊上，是為僭越。
若答“不是”，則是巧言令色，曲意奉承。
在“是”與“不是”間，顧漣漣選擇了用折中的法子來應付:
“娘娘聰慧，未必就一點都看不透臣女的謀劃，而您未加以任何動作，便是最好的證明，心善之人，無論何時，都始終是會存著一絲善念的。”
皇後似是沒料到顧漣漣竟會給出她如此答複，一時有些發怔。
見皇後麵色凝滯不語，顧漣漣也並未多言，隻繼續輕啜盞中的茶水。
顧漣漣的淡然自持越發教皇後生出一種欣賞之意。
“從前本宮隻當你醫術高明，為人處世落落大方，如今瞧著，你還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果然是本宮所不能及的。”
皇後釋然地輕搖頭。
終是接受了她比顧漣漣更斤斤計較，不甚坦**的事實。
左右如今雲貴人被貶，有了汙點，此生是再無緣國母之位。
雖未能斬草除根，也算是得償所願。
皇後思及此，主動去握了握顧漣漣的手，笑意可掬:“無論如何，本宮都是要好好兒謝謝你的，你今夜便陪本宮一同用膳罷。”
顧漣漣本想推辭，奈何皇後盛情。
她琢磨著左右不過吃一頓飯，也無傷大雅，隨即便點頭應下。
可讓顧漣漣始料未及的是，在她剛與皇後落座的空當兒，外間便傳來了通報聲:
“皇後娘娘，柳丞相來了。”
皇後聽得宮人通稟，忙喚道:“快叫人趕緊進來，還好本宮算好了時辰，不然的話，江城來了怕是要吃本宮與漣漣的殘羹剩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