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持風第一次遇見魏聞行,是在冬至那天晚上,他剛從一場應酬裏抽身出來,喝了些酒,脫了束手束腳的西裝,裹上寬厚的羽絨服,靠在後座閉目休息。司機開車開得平穩,結果過路口,猝不及防被迎麵衝出來的一輛車給撞了一下,急刹車,讓他猛然撞在了前座的車座椅背上。
司機把車停到了路邊,下車去跟對方交涉,江持風揉了揉額頭,也從車上下來了。
撞得不算嚴重,隻是被撞壞了車燈,蹭花了點車身,但蘭博基尼被撞這麽一下,賠下來也是一大筆數字了。
江持風聽到司機說“酒駕”兩個字,這才抬眼看過去。
撞他車的人長得很高,眉眼濃烈又深邃,是很硬朗的長相。他似乎也喝了酒,臉上帶著幾分紅,眼眶也紅著,看著像是要哭出來了似的,叫江持風覺得有些莫名。
一個大男人,就算是賠不起,也不至於當街哭出來吧……
那人安靜地聽著司機跟他說賠償的事,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著,神色壓抑,眼裏彌漫著濃重的悲傷,江持風看了一眼他的小金杯,心想著或許這筆賠償對他而言確實有些難以負擔。
刺骨的寒風一個勁從領口往裏鑽,江持風瞧著他一身單薄的西裝不知道怎麽搞得皺巴巴的,耳朵也凍得通紅,心軟了。
“算了。”他打斷司機的話,“不用賠了。”
男人抬眼看向他。
站在奢貴的跑車邊的青年裹著溫暖厚實的羽絨服,眉眼清俊,臉上帶著淺薄的一抹紅,額頭也微微泛著紅,顯得一張臉格外的白淨,魏聞行看著他,怔愣了一瞬。
他的語氣沒有可憐和施舍的意思,眼裏也沒有嘲笑和諷刺,那雙眸子幹幹淨淨,一汪清泉似的,但魏聞行仍覺得有些難堪。想到司機報出來的那個數字,再看看價格昂貴的跑車,魏聞行垂眸,掩下了眼裏的晦澀:“……我會賠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