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北方新散文(凡塵獨步)

黑夜的眼淚

少年時,我總愛做白日夢,每一個夢都與上大學有關。當無數次推薦都被篩下來的嚴酷現實擺在我麵前的時候,美麗的少年白日夢便肥皂泡一樣地破滅了。純潔的少年心,美麗的白日夢,花蝴蝶一樣地飄逝而去。早春季節的花蕾怎經得起一次次生命航程中的漩渦和龍卷風?在那無數個無望的日子裏,我一次一次地將屈辱的眼淚留給了黑夜。也就是在那無數個黑夜裏,我才知道,淚水是苦鹹的!

苦鹹的淚水給人以沉寂的力量。躍動的青春之心不甘於沉淪,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我憑窗遠望,深藍的夜空中,閃爍著寂寞而又晶亮的星星。那些星星或擁擁擠擠或零零星星,無論如何它們始終如一地在自己的位置上發著光,再小也不肯被埋沒,麵對的永遠是沉沉黑夜,而它們千年不變。我的心漸漸平靜,在鄉村的黃泥土屋裏,我又開始了我的作家白日夢。白天當民辦教師,晚上伏案苦讀苦寫。河流村莊校園大地全都沉睡,萬籟俱寂,仿佛世界上隻有我一個蹲在地球的中央握一管短小的筆在疾書。

一張張各式各樣廢物利用的紙被填滿了,可是真應了那句話:隻見耕耘,不見收獲。有很多的嘔心瀝血之作如黃鶴一去不複返,也有很多的自以為是的稿件被一字不動地退回。那時,我真被一份份退稿擊懵了,我甚至不敢去看學校的郵筒,不願見學校負責收發的女孩。當她把厚厚的一個大信封朝我高高揚起的時候,我真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周圍的同事也經常發問,最近又寫了什麽?光見你寫,發在哪裏啊?我無言以對,我羞慚至極,可是礙著自尊和青年人的情麵,我隻能裝做滿不在乎,一笑了之。可是,我真的能不在乎嗎?無數個不眠之夜流逝的僅僅是時間嗎?不,那是心血,是青春是快樂!可是上帝並不垂青虔誠和付出。成功的光環離一個走在鄉村古道上的青年依然是那麽遙遠。一次一次的失敗如重錘,無情地擊傷了我那顆急於成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