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間話本

§老院子

我的老家在遼西的一個叫南營子的小村莊。村子前麵不到一裏處有一座山,是大柏山的一個分支,村裏人把它叫南山,村子後麵二裏遠的地方便是大淩河了。小村前麵有山,後麵有水,平填了幾分靈氣。我家的老院子是北方典型的四合院,我在這個四合院裏生活了二十年,後來上了大學,又參加了工作,從此便與小村的四合院分離了。不過,父母還在小村的四合院居住,平靜地守著它。我經常回到小村,回到生我養我的四合院,那是我永遠忘不了的地方,它是我的根。

我的祖先在清代由山東登州府遷移到遼西。一個下關東的山東大漢,挑著一副沉甸甸的擔子,後麵跟著妻兒,這就是當初所有的家當。先是落腳在遼西的一個叫唐頭溝的地方,平靜地生活了許多年。那是一個深山溝,從溝裏走到溝外需要幾個小時的路程。後來,由於交通不便就搬了出來,在南山腳下的一片平地上買了田,建起了老院子。老院子年齡已有71歲,和父親同齡。對於一個人來講,71歲算是老人,對於一個四合院來講也算是老院子了。這是一個民國時期建造的四合院,四合院前麵是高高的門樓,院內有三座房子,一座正房,兩座廂房。正房有五間,左右廂房各有四間。正房的兩側各有兩間小房,它是正房的兩隻耳朵,被稱為耳屋子。當時,實行的是大家族製生活,四合院裏所有人都是一家,三代同堂或四代同堂,這樣的大家有幾十口人,一個當家人,家庭大而熱鬧,大家就餐一頓需要做三大盆菜兩大鍋飯,當家庭主婦的極為辛苦,但有苦難言,隻能硬撐著。後來,我的太爺年紀大了,覺得生活傳統也應改一改,於是決定分家。我太爺有三個兒子,分別是我的爺爺和我的二爺、三爺。按說,哥仨地位是平等的,那麽誰來住正房?誰來住廂房呢?我的太爺采取了一個公平的辦法:抓鬮,憑天由命吧。我爺爺排行老大,說讓弟弟們先抓吧,兄弟們相互推讓一番,最後還是讓年齡小的先抓。結果是三爺抓到了東廂房,二爺抓到了西廂房。剩下的是爺爺的,那自然是正房了。抓到廂房的吃虧,太爺便從其它物品分配上給予平衡,家就平安地分完了。從此,四合院開始分灶吃飯,各有各的當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