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代表、各位老師、各位朋友,你們好!
今天站在這裏發言,我的內心充滿了激動和感謝。我叫金萍,來自遙遠的淮河岸邊。今年的元旦,是我終生銘記於心的日子,有生以來我第一次乘坐飛機從安徽的省會城市合肥出發、飛往雲南的昆明、坐在飛機上,望著舷窗邊飄**的朵朵白雲,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二十年來讓我魂牽夢繞的雲南的邊城——個舊。
一個人一生中總有幾件難忘的往事、幾個難忘的朋友,卻很少聽說過有一座城市讓人刻骨銘心,而在我的心中,彩雲之南的錫都——個舊就是一座讓我幾十年來刻骨銘心的城市,因為它改變了我的人生,它豐富了我的人生。
二十多年前,我在一個偏僻貧窮的鄉村中學任教,除了教書還是教書,文化生活十分枯燥,因為教語文,就對文學多了幾分關注,那是一個文學青年特別吃香的年代,差不多的青年人都對文學有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迷戀,可是偏遠的鄉下難得有幾絲文學空氣,那時的出版物很少、就是有一些,月工資30多元的我也買不起。一本唐詩100首被我翻得爛麵葉兒似的。也曾在學生撕掉的作文硬殼皮上練過無數次筆,偶爾大膽投幾次,全都泥牛入海無消息。但文心不死,有一次為學生朗讀《中國青年報》時,突然在報角發現了雲南《個舊文藝》辦文學講習班,招收函授學員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夜沒睡著,第二天跑到郵局去寄了九元錢的學費。現在看起來九元錢不多,但在那時是我月工資的三分之一,上有老人要奉養、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那幾元學費錢是我咬著牙下了狠心才定下來的。很快我就接到了《個舊文藝》刊授中心的通知,一本本刊物打開了我心靈的窗子,一封封熱情洋溢的信堅定了我的信念。我不停地寫,指導老師不停地改。有批評、有表揚,都是中肯負責的教誨。那一段時間過得充實而豐滿。我的兒童小說《兩個蘿卜》,被收入了集子,《個舊文藝》發表了我的長詩《三月的南行》。我的文章第一次變成了鉛字,有生以來第一次領到從遠方寄來的稿費。那種欣喜真是難以表達,我抱著孩子,敲打著燃煤的爐子,跺著穿著棉窩兒的雙腳,在坑坑窪窪不足十平方的泥屋裏唱啊跳啊!旋轉啊!直轉得頭暈眼花、直唱得淚珠兒四濺,直跺得雙腳發麻,直嚇得孩子哇哇大哭,我才清醒過來,那種被社會承認的感覺深深地溫暖了我,上帝關上了所有的門,難道真地為我打開了另一扇窗?一顆在欺淩白眼無助的深淵中長大的心突然照進了一縷明媚的陽光,那顆複蘇的心大聲地提醒著:我能行!我還真的能行。一年的學習很快結束了,1983年的春天,那是一個難忘的春天,我接到了個舊市文聯的邀請,和來自全國二十多個省市自治區的文學青年一道遠赴紅河哈尼族自治州府——個舊,與全國著名作家會麵、並親自聆聽著名作家講學。三月八號從冰天雪地的淮北出發,到達個舊正是木棉花開的好時節,在這裏我們沐浴著邊城燦爛的陽光,吮吸著文學前輩播撒的文學營養,感受著錫都人民火一樣的熱情,金子般的真誠。金湖畔留下了我們的腳印,錫山之巔飄**著我們的歌聲,文學之鏈,連接了全國各地的文朋詩友。雲錫機場禮堂、雲錫招待所,茹誌鵑、楊沫、曉雪、張昆華、王蓓等老師給我們講課,循循善誘字字珠璣至今記憶猶新;王安憶、祖慰、白樺、藍芒老師來到我們中間,和我們談生活,談寫作,使我們如沐春風。雲錫官家鄉、雲錫冶煉廠的機器轟鳴依然在耳畔回**。正是這次終生難忘的個舊之行,使我們這些一無所有的文學青年在文學之路上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