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農曆臘月二十三糖瓜祭灶的時刻,我終於聽到了迎新年的第一組鞭炮聲。神龍見首不見尾,人們已經感覺到龍年的龍味兒了。
在此之前我曾經擔心,人們似乎把全部熱情、精力和希望都用在迎接陽曆的“新千年”上了:尋訪太陽的足跡,爭先沐浴新千年的第一縷曙光,連續不斷地慶祝,通宵達旦地狂歡,待熱鬧過後卻發現舊千年的最後一刻和新千年的最新一刻並無什麽明顯的差別,苦的照樣苦,難的仍舊難,欠錢的也沒有人代為償還……歡樂過後不免有那麽一點悵然若失,還有那麽一點疲憊,到了年根底下還冷冷清清沒有一點年氣。莫非對所謂“新千年”的慶祝透支了中國人過春節的興頭?西方人製造的“千年蟲”沒給電子世界造成多大的麻煩,難道能咬傷東方的龍年?
多虧是龍,《周易·係辭》裏說它是“精氣為物,遊魂為變”。上下數千年,特立獨行,奇氣橫溢。或從容舒展,吞吐回環;或傲睨萬物,俯仰古今。臨近年關,突然馭風嬉雲,滿天響亮,聲勢赫赫地一掃新千年慶典後的沉悶,舞動金爪把炎黃子孫帶進春節的洋洋喜氣之中。
這就不能不說說數千年來一直伴隨著我們這個民族的生存和發展的——龍。華夏祖先為什麽要以龍為自己的圖騰?龍——又是怎樣成了中華民族的象征?
任何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圖騰,大多是選取一種具體的動物。如美國人崇尚白頭鷹,俄羅斯民族偏愛北極熊……太具體了就要受那種動物本身局限性的製約,任何一種動物總是有長有短,有優有劣,經不住深追。以此寄托整個民族的情感、文化、曆史和理想,難免會有許多尷尬之處。
而龍,“變化非常物,含生類不群。天淵無定在,大小忽相分。萬甲盡藏雨,渾身通繞雲”(明代陳成的《龍》詩)。最擅長畫龍的陳容也這樣形容龍:“扶河漢,觸華崧,普厥施,收成功,騎元氣,遊太空。”誰能說得清這是何方神靈?其形體變幻莫測,其身世迷離恍惚,千百年來眾說紛紜,未知孰是,這就賦予龍一種詭異奇幻的神秘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