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有一種產品叫“三株口服液”嗎?據說在鼎盛時期,它的年銷售額達數十億元。那時有關它的廣告宣傳也呈鋪天蓋地之勢,城市裏的現代傳播媒體自不必說,就是走到中國任何一個最偏遠的鄉村,也不愁見不到它的廣告。我在中國最西北的小鎮霍爾果斯的民房後牆上,在雲南和越南交界處荒僻的山村土丘上,都見到過用白灰寫就的“三株口服液”的大字廣告,一九九六年它的銷售額已超過八十億元。可到一九九八年就出了“常德事件”:全國媒體炒作湖南常德有一老漢,“服八瓶三株竟要了老命……”一時間沸沸揚揚,三株當年的銷售額跌到二十億元以下。盡管後來聽說法院查實那老漢購買三株口服液的發票是假的,證明他是因服三株而亡的診斷書也是假的,可曾經鋪天蓋地的“三株口服液”至今似乎還沒有恢複元氣。
還有南京冠生園,已經有七十年的曆史,去年用隔年陳餡翻製新月餅,被中央電視台曝光,引起轟動。今年就宣布破產……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冠生園破產的真正原因也許並不是由於被電視台曝光。但,現代傳媒和經濟的關係卻就是這樣黏在一起了,很像一對生死冤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離不開誰,卻又經常要死纏爛打。好起來千好萬好,卿卿我我,極盡纏綿和風光;翻了臉又六親不認,大打出手,大罵出口。於是,有些企業家或主政一方的官員,對現代傳媒的感情就變得複雜了,有的抱怨,有的蔑視,有的規避。
前不久,《北方航空報》的主編打電話給我,他的報要開辟專欄,係統地介紹中國各地的老字號,想來采訪天津的幾家老名牌,請我給予協助。人在兩種情況下讀東西最仔細,一是坐在馬桶上,一是坐在飛機上。這等於免費為天津的名牌做廣告,我欣然應允。豈料,人家來到天津走進第一家老字號就碰了釘子,態度冷淡,不介紹情況也不提供資料,要資料可以,得付費。我不知這家老店是吃過傳媒的虧,因噎廢食,還是被傳媒寵壞了,傲慢自大,經營理念陳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