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孤陋寡聞得可以,在接到“光霧山筆會”的邀請之前,竟從未聽說過這個山。
“光”和“霧”,又有光,又有霧,充滿現代意象。心想這是一座古老的山,還是新發現的山?抑或是給老山取個時髦的新名字(這種事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商品時代喜歡改名換包裝)?後來,我都進了光霧山,還仍然對“光霧”兩個字不明所以。
第一天遊覽,年輕的導遊張口就說:“光”就是“都”的意思,光霧山即都是霧的山。當光霧山霧最濃的時候,隨手在空中抓一把就可以捏出水來。正如當地民歌裏所唱的:“哥在山中抓把霧,輕輕捏出數滴水;妹在山中唱支歌,甜得漫山細雨飛。”
我越發的一頭霧水了,如此說來應該叫大霧山,或雲霧山,與光何幹?當時我們就站在明亮的陽光裏,“光”是有了,卻不見霧在哪裏?或許導遊指的是光霧山的主峰處於雪線之上,經常雲遮霧繞,擴而大之便玄虛成“都是霧”的山了。
後來查資料,見《蜀中名勝記》載:“孤雲兩角,去天一握,有石刻蕭何月下追韓信,下有韓溪……”我曾在韓溪(現在叫寒溪)裏洗過手,也順著蕭何追韓信的小路走過一遍,體味蕭、韓兩人當年一個假跑一個真追的心境,當時韓溪也天隨人願地突然溪水暴漲,給了韓信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坐下來讓蕭何追上。於是便留下了“截賢嶺”和流傳不絕的歌謠:“不是韓溪一夜漲,哪得漢家四百年”!
其實光霧山,就是曆史上的“孤雲山”。
它是大巴山脈中的一支。然而就是這一支,方圓就有400多平方公裏,群山橫蒼蒼,列峰摩天根,或巉崖嶙峋,或絕壁如削,奇山出奇景,偉巨而詭秘。其中60%為原始森林,植被覆蓋率達96%,古木森然,繁陰淩亂,煙埋草沒,綠苔斑斑。高低上下,前後左右,隨你朝哪個方向看都是一片大綠:深綠淺綠,嫩綠老綠,水綠墨綠。這樣的綠真綠得雄渾,綠得深透,綠得波濤洶湧、無邊無際,綠得清冽空靈、不可思議,連空氣都是綠的,後來我的感覺也變成了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