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漠的寒冷以風的形式抵達這座城市,無聲無息。
最初的天空在朋友的視線中有些遙遠且清晰,一個深邃而漫長的夜晚過後,朋友發現早晨的陽光清淡如水地覆蓋了城市此起彼伏的建築和建築下麵擁擠而繁榮的景象。
朋友走在秋季的陽光下去尋找職業,那時候所有的門在城市街道的兩邊向他公開著。朋友踩著淺顯的光線目睹了城市的聲音和穿著考究的人滿含的優越和自負,然後走進一處寬闊且落滿了陽光的大門。在一個裝潢精致的辦公室裏,他聽到了千篇一律的聲音毫不客氣,“文學?文學似乎與我們毫不相幹。我們不需要文學專業的研究生。”當然,分別時朋友還是握住了一隻柔軟且冰涼的手。
那時候,屋外的秋天正在逐步地深刻起來,走出那幢建築,一縷細瘦的風正尖銳地掠過城市的上空,他打了一個寒顫,看到麵粉一樣的陽光照耀著馬路上紛紛飄揚起枯黃的泡桐樹葉……
他喝了許多水,腦袋裏彌漫著茶水的熱氣,腳步越來越沉重,這使他想起絕望中城市的每一條道路都通往地獄。一輛自行車緊急刹車,他掉轉頭,那個頭發很長的城市青年橫著眼嗬斥道,“沒長眼睛呀,活得不耐煩了!”他愣在那裏,心驚肉跳。這是別人的城市,此時他成了一個缺少理由的非法入侵者。
黃昏在他的迷惘中來臨,城市一如既往地沉淪於一片稠密的夕陽裏。在城市建築物巨大的陰影下或一處公園有些冰涼的長椅上,神情悠閑的人們並不會注意到朋友的頭發在秋風中雜亂無章地飄揚,頭發的上方是一些破碎的煙霧糾纏著沉默的氣息向著淺藍色的天空恍漾……
朋友持續地抽煙咳嗽,在咳嗽的聲響裏,暮靄和寒冷悄悄地彌漫起來,像漲起的潮水一樣,他聽到了一些美麗而純淨的音樂在城市的上空靜靜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