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守在愛情的湖邊寫作——王曉玉文學作品精選

§第七節 人生·寫作·書——與竹林的對話

記得十年前初見曉玉時,遠遠望去,是白襯衫束在黑色西裝褲裏,樸素清潔仿佛從校園裏走來的一個學子模樣。待數年後她告訴我不久將遠渡重洋,去美國看望女兒並升級當外婆時,我驚得大跌眼鏡。

終於以外婆的身份幸福回國後,一日她宴請諸多文友,又吃又喝又唱歌又跳舞,玩得不亦樂乎。筆者也在被邀請之列。席間聽人說,王曉玉在美國遇車禍,有驚無險,經過一番官司的周折還獲得小小一筆賠款,所以要請大家開開心。我久居郊區,今天以這樣的理由被她拖了出來,不禁莞爾。不久前讀曉玉的先生黃源深教授的文章,才知道曉玉五十歲學會騎自行車,一九九七年當了外婆後在美國學會汽車駕駛並通過了英文筆試。還知道她曾經為了幫一個離婚的女子出氣,陪那女子到男方家索討據說該屬於女方的財產。這些財產是:一條舊床單、一幅廉價的油畫,還有一隻壞了的藤椅。“她幫得很認真很起勁,隻是一出了男方的家門,就不得不跟那女的一起氣喘籲籲地將那隻碩大沒用的藤椅扔進遠處的垃圾箱裏。”我又想笑了,是微笑:對生活的善意和熱情時時滿溢在心,持久的美麗、能與歲月從容相處的那份優雅氣質,想要拒絕也難。與曉玉交往不多,但每次參加文藝界的座談會,都會下意識地尋找她,因為聽她發言很過癮。不管在場有什麽人,她都不會隱藏自己的真知灼見;她的智慧和幽默,也總是在不經意間散發出來,讓人如沐春風。

采訪她,感覺也很好。

——竹林

竹林:身為作家和教授,你如何排除各種困難,正視各種**,擺脫人生、事業的種種困境,走向成功之路?可否簡述你的成長史?

王:要說我的困境,是一代人的困境;要說我的艱辛,也是一代人的艱辛。我是六六屆——注意,這可不是你們下鄉上山的“老三屆”,而是比你們更老的六六屆大學生。一九六七年我從上海華東師範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黑龍江省一個名叫三棵樹的地方,在一所中學裏教書,從初一教起,語文、數學、曆史、地理、音樂、美術、體育……凡是有的課程我全包了。每天打開門來,隻見茫茫一片黑土地,即使有夢,也埋在凍土下麵了。六年後我調到江西,先習慣了以冬瓜皮下飯,又迷戀上了比止瀉的黃連素還苦的苦瓜。一九七四年才重返上海,這時“文革”尚在繼續,到處是各種名目的批判和鬥爭,談不上個人愛好,隻有被命運拋擲的悲涼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