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妮:你是一個對曆史與現實同樣有濃厚興趣的作家,時間所予人性的滄桑、對當下生活的敏感,我想,對於有些人,可能會是割裂的、隻取其一的,而在你的作品中它們彼此交融,或者換句話說,你具有出色把握曆史與現實這兩種事物的創作稟性。是有意為之呢,還是**的個性使然?
王:曆史和現實都是我觀察和思考的對象。我把我的思考體現到我對曆史和現實的描繪上,就有了我的小說。我是個喜歡動點腦筋的人,還喜歡追根尋底,不大肯人雲亦雲。比如我在中文係念書時,知道了一個妓女“賽金花”,不但引得許多的文人墨客都去寫她,竟然還驚動了魯迅,令他老人家大動肝火,我就十分地好奇,找了書和劇本來讀,想弄明白這裏麵、後麵到底藏了些什麽東西。三十年後,我自己寫了《凡塵·賽金花》,既是想還這個女人以曆史的本來麵目,更是想把我自己的思索表述出來。我以為今人寫曆史,特別是用了文學的形式,大概都像我一樣有著曆史和現實的兩重目標。至於對當下生活的敏感和把握,說到底還是一個動不動腦筋的問題。不動腦筋,生活就如過眼煙雲,和尚撞鍾一天天地就過去了,要是多一點思索,現實中時時冒出來的亮點新鮮點自然會讓你怦然心動,激發出創作的欲望來。我覺得我的“田教授”係列,就是當下生活中人人見得的“保姆”現象、“房客”現象、“親戚”現象,經我動了動腦筋而捕捉到的。
南妮:一個成功的作家應該有自己特有的敘述調子,你的調子就是爽利鮮活、生動詼諧。這是否與你所積累的生活有關?是你的審美價值觀使然?你的創作起步晚起點卻高,幾乎不見有“練習期”,所謂厚積薄發。《上海女性》係列就是見證。如果不是環境與曆史因素,你會二十五歲就寫小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