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學領域裏,這種既生瑜何生亮的雙峰對峙,互不相讓的格局,是經常出現的。她倆同是優秀的詩人,但文學觀點,不盡相同。區別在於:一個把詩當做手段,“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有點實用主義;一個把詩當做目的,“冷月葬詩魂”,有點理想化。
寶釵是現實至上主義者,她不把文學看得那麽重;黛玉為文學而文學,把文學視為自己生命的組成部分。由於人生觀的不同,也就形成文學觀的不同。而由於文學觀的不同,也就很自然地發生矛盾和衝突。
——香菱學詩,引發薛寶釵和林黛玉一場文學較量,實質上,更是她倆愛情爭奪戰的延伸。
香菱是個丫頭,但愛好文學。
雖然被她的主子認為有點兒呆,其實挺可愛。她的命運很不濟,但她很本分,很平靜,很懂得自己,了解周圍,不去和別人爭,全身心都傾注在文學上。因為,這是她的一份寄托,不像時下的女性作家,心可能放在文學上,眼睛卻瞟在文學外,所以,總是不安生,總是酸溜溜,總是改不了小家子氣。
香菱,沒這個毛病,她是個很正常的文學青年。
文學,從來是屬於年輕人的,十七八歲、二十來歲的男男女女,往往具有強烈的傾訴欲和表現欲,對文學有一種天生的親近感。一是希望從文學中尋找到與自己共鳴的東西,一是希望能在文學中發出自己的聲音,與別人共鳴。所以,她想學做詩。
她愈來愈熱的學詩**,很類似今天決定要投奔文學的青年人。但那時沒有誆人的作家速成班,和謀利的文學函授班,讓她把幾兩銀子的月錢貢獻出來;更沒有什麽過氣詩人,**作家,舉辦騙財騙色的講座,讓她上當。所以,一搬進大觀園裏來住,可能感受到園內適宜的文學自由的創作氣氛,便向她的主子薛寶釵提出來,要她教自己做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