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紅樓夢一百二十回裏真故事

妙玉的迷失

妙玉,一位美麗的女尼,要遠離塵世,要清心寡欲,要禪房入定,要靜如死水般地生存在那樣一個充滿了感情、愛戀、欲望,乃至罪惡的世界裏,心路曆程之繁複,之起落,之煎熬,之度日如年,是可想而知的。

她既無法超凡脫俗、立地成佛地割舍一切,也不能心如枯井、槁木死灰般封閉自己,情絲不絕如縷,天性欲罷不能,於是,她的隱,就不如別的隱士那般輕鬆了,而是一種痛苦的折磨心靈的隱。

也許隱士,總多多少少有他的難言之隱,否則,幹嗎要隱呢?

——“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這也是所有生活在濁世中,希望不被汙染者難以逃脫得了的悲劇。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三百六十行以外的行當,叫做“隱士”。

隱和顯,隻是相對而言,在朝時顯,在野時便是隱了;得意時曰顯,失落時不得煙抽,躲進小樓成一統,便酸溜溜地稱隱了。因此,絕對意義的隱士是沒有的,那些遁居在深山老林裏的隱士,實際上是不為人知的,所以我們誰也沒見過正經八百的隱士。而過去或時下被人目為隱士者,或自覺為隱士者,嚴格地講,多多少少是在扮演隱士這個角色罷了,算不上是真正的隱士。

魯迅先生說過:“凡是有名的隱士,他總是已經有了‘悠哉遊哉,聊以卒歲’的幸福的。倘不然,朝砍柴,晝耕田,晚澆菜,夜織屨,又哪有吸煙品茗,吟詩作文的閑暇?”當然也沒時間總把眼睛盯著文壇,動輒就發脾氣了。

幾年前,在菲律賓熱帶叢林裏,發現了“二戰”期間逃亡的一個日本士兵。這位大東亞戰爭的反叛者,已如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不但不曉得他的司令官山本五十六殉國,也不知道他的國家在1945年就無條件投降。恐怕這一位皇軍,才稱得上是地道的隱士。如果把當今那些隱士,送到熱帶雨林裏去,像野人一般生活的話,打死他也絕不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