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北大授課——中華文化四十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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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秋雨:王懿榮留給兒子一千多塊甲骨,但他兒子王崇煥不是甲骨研究者,想把甲骨出讓給真正懂得它們的人,同時換取一定的生活經費。

第一人選是劉鶚,也就是《老殘遊記》的作者。劉鶚在接過王懿榮留下的大多數甲骨以後,自己又從別的地方收購甲骨,終於在一九〇三年出版了一本合集《鐵雲藏龜》。劉鶚經過研究作出判斷,這是殷人的刀筆。這個判斷盡管比較簡單,但是非常重要,他把人們的目光準確地拉到了那個重要的時代。

但是沒有想到,就在五年以後,劉鶚被問罪了,流放新疆。一九〇九年,因腦溢血在新疆去世。不到十年,對甲骨文的發現作出重大貢獻的第一功臣和第二功臣都死了。

諸叢瑜:很奇怪,在金字塔發現的過程當中,考古學家也是接二連三地死去。據說古埃及的金字塔裏有一個法老的咒語:“如果誰幹擾了法老的安寧,死亡必將降臨到他的身上。”從一九二二年到一九二九年,英國考古學家卡特和他的團隊前後有二十二個人都死於非命,那個神秘的咒語一直困擾著很多人。好像還有一個瑪雅文明的水晶頭骨,研究者中好多人也會離奇地死去。

餘秋雨:對於這一批批偉大遺跡發現者的死,醫學家們作了種種解釋,卻都沒有能夠完全說服人。後來不斷有各種新的說法,比較新的說法是這些考古學家遇到了特殊的輻射。

但是,不管研究的結果如何,我們看到的事實是:當一種沉睡了很久的巨大文明要重新說話的時候,當一個早就遺失的記憶打著哈欠要重新醒來的時候,它會有一股殺氣。它好像有一種力量,會把參與者卷入到一種無名的災難當中。

科學和文化的區別就是這樣:文化一直保持著自己莊嚴的神秘性;科學呢,則要努力地說明它。但是必然有一些最重要的東西永遠也說明不了。就像埃及金字塔前那個獅身人麵像,它到底在笑什麽?不知道。為什麽似笑非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