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北大授課——中華文化四十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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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秋雨:上次課程結束時作過預告,今天首先要請大家舉出一些“胡漢相融”的生態例證。我看王牧笛的表情像是想爭取第一個發言,那就請吧。

王牧笛:這種例子其實俯拾皆是——坐的椅子,有高高靠背的這種,就是從以前的“胡床”發展而來的,沒有它之前,我們漢人是坐在地上的。由於有了這樣一把椅子,距離感就產生了,與地麵有了間接性接觸。建立間接性,也就建立了更進一步的文明。

餘秋雨:好。我很喜歡你講到了一個比較艱深的命題:建立間接性是對文化的促進。一般人也許認為,越直接、越貼近,才是進步。其實,人類從**到穿衣,從群居到分居,都由間接性而走向文明。

王安安:還有好多樂器,本來也都不是我們漢族的,比如我們熟悉的琵琶,還有箜篌、羌笛,都是北方的遊牧民族帶來的。“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這些樂器今天都成了很具典型性的中國民族樂器。

餘秋雨:盛唐的壯麗和聲,胡樂占了一半。

薩琳娜:漢族也學習了胡人的服裝,我記得美人楊貴妃就非常偏愛“胡服騎射”。中國傳統的服裝是寬袍大袖的,引進了胡服窄袖的衣服後,就方便多了。

王安安:秋雨老師,我在翻閱有關當時的一些書籍時,發現西域和絲綢之路對於文化交融非常重要。你前麵說到的雲岡石窟,也經常被說到是“涼州風範”,那也與絲綢之路有關吧?

餘秋雨:不錯。各個大文明一旦成熟都比較自以為是,若要彼此間保持長時間交流,必須有一個龐大的緩衝地帶,即所謂“既隔又通”。在習慣遠征的時代,“隔”使文明之間產生安全感。遼闊的西域,就是幾大文明之間的“隔”,而絲綢之路,又是隔中之“通”。

你所說的涼州,大體位於現在的甘肅省西部以武威為中心的黃河西邊,正處於絲綢之路的關鍵路段。北魏征服涼州之後,曾把其間的三萬戶人家俘虜到平城(大同)。當時的涼州處於文明交流的要衝之地,所以這三萬戶人家中包括很多學者、建築學家、藝術家、高僧、翻譯,正是這批人造就了雲岡石窟。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人是高僧曇曜,他是幾個最重要洞窟的監造者。因此,雲岡石窟就出現了典型的“涼州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