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搏擊

狂潮過後

洪流,能夠構造令人如癲如狂的壯觀,洪流,又能夠帶來令人生悲生痛的災難。由於壯觀,災難卻在一片輝煌中淹滅,災不見災,痛不覺痛了。

隻有曆史老人,總是那麽冷峻、刻薄和公正。

這裏,曾經壯觀得一度使多少人癲狂!數月之內,數天之內,甚至一夜之間,就把一個窮光蛋變成了百萬、千萬富翁。似乎這裏的地,每一尺,每一寸,都長著神話中的搖錢樹!於是乎,那些日子裏,一批做著發財美夢的人,一批冒險家,從內陸山溝裏走出,從山鎮小街上走出,從國家銀行中走出,甚至從一些威嚴的黨政機關裏走出,奔向那個謎一般的海灣……

去年春天,正是那些冒險家們把那個海灣鬧得登峰造極般狂熱的時候,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涉足那裏,使我目瞪口呆。回來後,我把留在心裏的感受,寫成一篇題為《那一個謎一般的海灣——大亞灣見聞》的文字,交《當代警察》雜誌發表。在那篇文字裏,我拋出了湧進我心中的一個個問號,發了一通在當時看來顯然不合時宜的感歎……今年初夏,我又來到了這一個海灣。舊地重遊,又一次使我目瞪口呆,這是一種感受完全不一樣的目瞪口呆啊!

洪流退去,破壞的痛跡便清晰地出現在人們麵前,災難的苦痛便刺醒那些一度麻醉的人們了。

荒地上的空房

一年多以前,我踏上這一片土地的時候,隻見這裏、那裏,大大小小的推土機轟鳴,高高矮矮的吊塔林立。方圓數十公裏的土地上,是一個碩大的建築工地。那情那景,確實使我感奮不已!

時隔一年,我再次踏上這片工地的時候,當年許多興建中的高樓,已經完工了,不少還裝扮得富麗堂皇。而更多的,卻是支撐起一個空架架,甚至隻蓋了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就孤苦伶仃地趴下了。當年那些如雄獅般吼叫的推土機,已溜得無影無蹤;當年那些如林聳立的吊塔,也已遷徙走了。偶而,在一些半截子高樓的工地,能見到的一座半座吊塔,也早已無一磚一石升吊,饑餓得骨瘦如柴地站在穹空之下,顯得那般的孤苦和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