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冷月侵身
我從未在半夜裏獨自在荒野上行走過。這是第一次。
昨天一早本來就打算坐慢車去上石的,沒想到初中同學老禤突然打來電話,問我下午去不去憑祥。我同學是南寧電信局的工程師,他和幾個同事要到憑祥施工,自己開車。既然順路,又能省下一趟車費,何樂而不為?我便答應了。
沒想到下午四點他們才出發。到了那兒,肯定天黑了。
六點,路過寧明,同學的領導手機響了。接完電話,他說,到寧明縣城吃晚飯,寧明局的同行準備好飯菜了。
隻得同去。
在壯鄉,客人到了,主人必然要接待的。除了吃飯吃菜,還要喝酒。喝酒必然要客人有醉意,否則顯得主人不熱情。自然,這一餐飯又是少不了猜碼喝酒。我在一旁幹著急。到午夜十二點半,晚飯才結束。
到憑祥先路過上石。我打算讓他們送我到上石鎮就可以了,然後我獨自走到山裏。姑丈曾說過,車站到鎮上的那段路不大安全,常有些粉仔在那兒晃**,不得已,最好不要走夜路。
同學知道我的意圖,便說,一起到憑祥住一晚,第二天再回來不行嘛。我說,我不喜歡住賓館。如果住賓館,我就不來了。同學不解,說,我就是不明白,山裏沒水沒電,黑麻麻的,怎麽住!
各人心思各不同。我知道住賓館舒服。但我之所以到這兒來,就是我已經不需要舒服了。
一個小時後,到上石。我打算到阿姑家借一把電筒,再進山。但當時天黑,對地形還不太熟,雖然找到了阿姑家所在的那條小巷,但已記不清阿姑家是哪一家了。附近幾戶人家的狗,聽到了腳步,就旺旺旺的吠,我隻得急急地離開。
狗吠總是讓人害怕的。我便有些恐慌。還好,走出鎮,發現通往林場的那條小路已經鋪成水泥路了。這條路還是很窄,但地麵平整,還有些反白,十分好走。一抬頭,一顆半圓的月亮正懸在頭頂上呢!原來,剛才一路看太多的車燈,下了車,兩眼抹黑,不大適應,如今才感到四周銀光一片。忽然想起在將要上坡的地方,有個石灰窯,窯口是堆放有一堆柴火的。到了那兒一看,柴堆還在!我扯出一根,握在手裏,心才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