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悲情三月
最近忙,心情也不好。大學同窗黃軍去世了。
黃軍在大學時曾與我同桌,與我關係甚篤。畢業後先是留校,後考上人事廳的一個職位,從此從政。
但他不大順。個子矮,家庭背景不甚好,經人介紹對象,好久才結上婚,生了孩子。為了開拓仕途,他經常在外交朋結友,疲於應酬。他身子弱,酒量也不大,自然體力不支。前年還因腎病住了幾個月的醫院。他妻子頗為心疼。她覺得,她並不需要他升官發財,隻要安安穩穩可享天倫之樂就行了。而他卻覺得一個男人沒一官半職,混不出一個人樣,那是不成功的。故而依然周旋官場,忙於應酬。有一次她獨闖酒家,翻臉勸阻,弄得場麵很尷尬。當晚我到他們家調解,既唱紅臉,又唱白臉,從晚上十點勸說到淩晨四點。
不久前的一天,人事廳的一位朋友突然來電話,一開口就問我知不知道黃軍的事?我說不知道。此兄混跡官場多年,言行一向嚴謹,所以一聽他說到這“事”時的陰沉口氣,就特別感到大事不妙。我最先聯想到的是黃軍是不是因為貪汙或“包二奶”而東窗事發?結果,我大氣不敢多出,等他把事情挑明了,我才知道黃軍住院了,而且已無藥可救。
他得了腎衰竭。開始還可以說話,後來就說不出話,也無法進食了。這一個多月,我來回奔跑,直到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當晚,我和他家人一起為他穿上衣服,推到太平間,並組織了第二天的追悼會。
生存是很殘酷的。名利之誘使人不擇手段,甚至透支生命。誰能拒絕**,誰就等於延長了生命。
轉眼就到了三月。
這次到山裏,已隔了五十多天了,一路心堵堵的,不大暢快。
一進來,就看見老伯蹲在坡底的那條水溝邊,修整一個碼頭。我說幹嘛呢,老伯說,呐,你看看,上個月有老板來承包這裏的山林,把林木都砍光了,準備種桉樹。這段時間天旱,我們屋門口的山水斷流了,沒水吃了。以後隻好到這裏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