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座山,兩個人

文界愚公

文界愚公

陳學璞

先秦《列子·湯問》中愚公移山的故事,傳頌不輟數千年,20世紀40年代在毛澤東作了《愚公移山》的著名演講之後,愚公更是成為國人仰慕的英雄形象。然而,時過境遷,在人欲橫流的年代,愚公形象被顛覆,愚公精神被解構,北山愚公似乎成了被戲謔的愚人,河曲智叟似乎成了識時務的智者。

2009年10月我得到嚴風華先生贈予的長篇散文《一座山,兩個人》,讀完陷於沉思,幾度提筆,想寫點文字,卻難以成文。兔年新春,萬木蔥蘢,幾度思慮,才有感而發。放眼文界,竟有這等愚公,離開大都市舒適安逸的生活環境,自討苦吃,跑到窮鄉僻壤,爬上荒山野嶺,自掏腰包建一山居陋室。他舍棄工休時間,幾乎月月上山,“八年抗戰”,耐得寂寞,與一位山野之地的孤寡老人為鄰,形同父子。從而孕育了脫離世俗的情感,冥思苦想,文字“裸奔”,將世態炎涼、人生坎坷、內心世界和盤托出。不要說我們這些城裏的文化人覺得不可思議,就是當地小鎮人也一度嘀咕這個南寧仔進山到底想撈什麽。

《一座山,兩個人》曾寫到晉代的陶淵明和清代的徐霞客。陶甕有名句:“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徐霞客風餐露宿,孤獨前行,一路橫遭打劫,惡瘡染身,衣衫襤褸,神形枯槁。然而21世紀的大環境與中國國情已不可能再出現當代陶淵明和徐霞客。即使是書中專用一節敘述的美國作家亨利·戴維·梭羅的《瓦爾登湖》,也不能簡單地與《一座山,兩個人》類比,畢竟中外作家具有完全不同的時代背景和生存條件。正如嚴風華所言的:“我明白,我不能跟梭羅比,不能跟《瓦爾登湖》比。”《一座山,兩個人》淋漓盡致地渲染了“我的鄉野情節”。“能始終纏繞我心的,是逍遙野鄉,結廬為舍,圖個自在。”作者自稱是一個不喜歡熱鬧的人,他越來越向往日子的單純與安靜。希冀踏入野鄉,遠看小山孤立,田野芬芳,村舍隱現,炊煙散漫;近見清溪蜿蜒,灌木叢叢,蜂飛蝶舞;釣叟移舟去,村童跨犢歸。嚴風華能夠這樣別出心裁、堅持不懈地苦苦尋覓一種另類生活場景,絕不是他天性孤僻,也不是沉迷於昔日的田園牧歌,而在於他察覺到快速工業化帶來的城市病,在於他沒有割斷民族傳統和農業文明的根,在於它對作家內涵的詮釋,在於它頑童般的愚公情結。作者坦言:“那座山,還有山裏的老伯,不知用了什麽魔力,這般招引我,**我,我也竟然這般的癡迷,完全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