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謝遷的退休,表明文官集團爭奪皇帝控製權的失敗。這不僅僅是兩個正直大臣的離職問題,它實際上是明代政治的一個分水嶺。此前,宦官雖屢有作惡,但還不至於影響國家的政治。司禮監掌印太監是宦官之首,俗有“內相”之稱。但是,這“內相”在政壇上的影響力,也不能和“外相”即首輔相比。作為文官之首的內閣首輔,自楊士奇開始,就已經是國家權力中樞的實際操縱者。
現在,這一切都顛倒了過來。劉瑾成為“內相”後,由於有武宗的信任和支持,他成了國家權力的實際控製者,而內閣卻淪為權力的附庸。李東陽身為首輔,卻無法行使首輔的權力。每天,他被迫“與狼共舞”,特別是心術不端且賣身投靠的吏部尚書焦芳入閣之後,李東陽更是如芒刺在背。但是,他仍在利用有限的權力,保全善類。
卻說劉瑾入主司禮監之後,一個月內,幾乎天天都有聖旨傳出。其中絕大部分是他擅自做主,矯詔發出。蓋因劉瑾想大權獨攬,便每天組織各種雜耍遊戲讓武宗參與,每每玩到興頭上,劉瑾便拿出各衙門上奏文書請武宗閱讀處理。武宗往往不耐煩地說:“我用你是做什麽的,一件事一件事都來麻煩我。討厭!”劉瑾要的就是這句話,從此他獨斷專行,對國事妄自裁斷。真正當皇帝的不是武宗,而是倒行逆施的劉瑾了。
正德二年(1507)的閏二月初六,也就是劉健、謝遷等去職三個多月後,劉瑾攛掇武宗在太和殿外杖打給事中艾洪、呂翀以及南京給事中戴銑、禦史薄彥徽等二十一名官員。這些官員都曾上章奏請挽留劉健、謝遷而遭到劉瑾忌恨,故全部逮捕治罪。廷杖後,二十一人全部被貶為庶民。戴銑受杖刑創傷很重,抬出宮殿就已死去。他的好友時在南京任職的王陽明上疏為其辯冤,也被劉瑾下令捉到北京來廷杖,爾後謫戍貴州都勻衛。王陽明戍邊三年,埋頭讀書,成為有明一代最偉大的思想家,此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