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九歲那年的秋天,我的腿受了傷。
受傷的緣由來自我在曠野上的奔跑。美麗的曠野,永屬於夢中的仙境。童年的芳草地上,撒下了我那最初浪漫的時光。我喜歡奔跑,我還喜歡在奔跑中捕捉野物,比如捉野兔子。放學後,我背著背簍到野地裏挑菜,當時我家養著十幾隻小白兔兒。兔子能夠賣錢,維持我上學的費用。
黃昏的時候,我的背簍裏已經裝滿了苣菜,準備回家的時候,忽然看見有兩隻野兔子從我身邊跑過。我急忙扔下背簍,奔跑著追過去,就要捉到兔子的一刹那,我突然被腳下的玉米茬子絆倒了,右腿被茬頭兒紮出了一個小洞,鮮血簌簌地淌出來。我一屁股跌在地上,抱著疼痛的右腿,看見野兔在不遠處得意地看著我。野兔豎著耳朵,瞪著紅紅的眼睛,眼神裏似乎有一股輕蔑的光。我心裏有了一種被嘲弄的感覺,嗖地站立起來,抓一把泥土,將流血的傷口堵上,又拚命地去追趕野兔。
野兔看見我追來,也很慌亂地跑著,一跳一跳的。我瘸著腿奔跑,眼看兔子就要跳過水溝了,我急中生智,將手裏挑菜的鐮刀扔出去,鐮刀把兒竟然砸在一隻野兔的頭部,野兔一頭栽倒在地。我終於捉到野兔了,提著野兔,腿也不覺得痛了,心裏很是有一番得意。後來,母親告訴我:“你是1963年生人,是屬兔的,對野兔和家兔都要友好,不然要遭報應的。”我笑著對母親說:“您這是迷信,打兔子與我屬兔有什麽關係呢?”母親歎口氣,搖了搖頭。野兔還是被母親用鍋煮了,也被我們吃掉了。沒幾天,母親的預料果然給應驗了,我的傷口被泥土感染了,紅腫,慢慢就化膿了。傷腿很痛,我已經不能走路上學了。
村醫給我的傷口進行清洗、消毒、上藥、包紮,最初幾天,是母親背著我到村東的學校上學。五天後,傷口惡化,我已經不能到學校正常上課了。我隻好待在家裏,專心養傷。我養傷的時候,沒人給家兔挑菜了,母親白天要到地裏上工,下工時再挑些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