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給生命來點幽默

回頭望路

入冬,冀東平原落雪了。

我最喜歡落雪天。望見雪,我的情緒就好。特別是穿上很暖和的衣裳,兜兒裏裝上小收音機,將耳塞放在兩耳邊聽唐山驢皮影。今天終於實現了,我聽的皮影是《汴梁圖》。人的心緒和生活需要調節。雪覆蓋著腳下的黑土地和我居住縣城裏古老的煤河。煤河凍著冰,落上雪顯得格外平。生活裏到處都是被潔白遮掩的東西,我邊走邊想,到處都是與我們人生有關的東西,因而到處能激起我們的熱忱和想象。它有時以美麗、自由和富有來吸引我們,有時則以苦難沉重和窮困來困擾我們。但我們也時常看到在大雪融化之前,有大量共同的利益驅使我們在困難中前行。大雪豐富著我的想象。

無論怎樣生活,人人都有隱痛。任何角色都有遺憾的,就像眼前的雪,總會由白變黑。人啊,無論是做兒女、做父母、做官、做文,做商、做醫等等,都有痛苦和煩惱,都有歡樂和溫馨。回憶自己走上文學創作之路,有時感到偶然。我從小喜歡文學,但是讀書時是學理科的。我覺得理科能直接把感情變成智慧,而文科能把智慧變成感情。可惜我至今沒能讀上中文係。

成功,每時都在尋找嚴酷的機會;平凡,每時都在等待安平的恩賜。無論評論家怎樣闡述苦難和坎坷對於創作的益處,可我依然希望生活中的自己永遠幸運和快樂。

沒有絕對意義上的苦難人生,隻有苦難的心靈。熱情而單純的預期,一再使我誤入歧途。希望是開在欠缺處的花朵,希望也是勞動者的第二靈魂。劉醒龍有本書叫《生命是勞動與仁慈》,生命是需要不休止的勞動的,而農夫若無原則地仁慈,就真落得草盛苗稀了。可是仁慈的勞動往往構成了生命的序曲和基調。

以上是雪地上的一番感慨。也許是不著邊際的,隻有回望自己走過的道路,才是真真切切的。何申兄曾跟我說:“寫寫你個人的經曆,也許是挺有意思的。”我沒有何兄經曆的深厚,但在我過去的日子裏,還是有一些片斷應該記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