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銀裝玉砌,紫禁城中地麵上的雪卻已被掃得幹幹淨淨。自那一日李太後從宮人口中得知玉娘在香山寺遭李高調戲,玉娘天真純淨的麵容便不時浮現眼前。她想,這一晃過去了好長時間,也不知道玉娘近來在做些什麽?上回還說經常讓她來做伴,忙了起來,倒把這事拋到腦後了。聽說她已被張居正金屋藏嬌,也不知兩人目下感情怎樣。於是讓容兒宣召,傳玉娘進宮一會。
玉娘奉召前來。兩人閑話了片刻,李太後得知,張居正讓玉娘日常讀些《女誡》,玉娘用功,已將太後為《女誡》寫的序言背得爛熟。而這序言,連容兒都不曾背得,李太後不禁讚歎張居正**有方,有古大臣之風。玉娘蹙眉道:“要是這一點,張先生倒當之無愧。但有的時候,他實在是不通人情。”言罷竟珠淚盈眶,大有哀怨之態。
李太後頗為詫異,看來兩人並非外人盛傳的那般琴瑟和諧。詢問了半天,才明白兩人矛盾的焦點在於張居正處處以政務為重。玉娘說:“積香廬隻是他偶爾想起來歇腳的地方。”言及此,李太後想起:前幾天下大雪,張先生仍每天很晚回家,滴水成冰的天氣裏,皇上遣人到內閣去看,發現張先生還在當值批覽奏章,太後便親手煮了一碗羹湯送了過去。如今皇上年少不能親政,這麽大的國家,哪樣不要張先生操心?
作為國家的太後,李太後非常認可張先生的勤政愛民;作為女人,她又非常同情玉娘,她知道,哪個女人不希望有男人的愛?在這點上,她和玉娘是相同的。她隻是徐徐勸慰玉娘,要多給予張居正一些關懷。
殿角嵯峨,雪光耀眼,玉娘撥響了琵琶,她的歌聲在空中**漾,慰藉著兩個女人的寂寞:
細細雪兒飄飄地下,
掛牽的人兒在天涯……
這幾天,揚州邵大俠的家附近多了不少形跡可疑的人,這讓他隱約預感到:那批棉衣出事了。果然,他略一打聽,就知道了古北口長城凍死了十幾個士兵的事。武清伯是當今李太後的父親,誰能拿他怎麽樣?所以邵大俠料定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