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衝奉旨到內閣通知二位閣老前往平台議事。他繞過張居正的值房,直接來到高拱的值房中。高拱正自怔忡,卻看見孟公公來了。聽說要去平台議事,忙向孟衝打聽皇上要談什麽事,孟衝悄悄地告訴他:“昨晚貴妃娘娘在皇上麵前參了李延一本。”高拱聞言不悅,道:“這張居正倒是本事不小啊,貴妃娘娘都會為他出麵進言。”孟衝道:“張居正倒是個耿直之人,貴妃娘娘身邊的那個馮保,他才是真正的禍水。”看看四周沒人,他把那句最當緊的話說給高拱聽:“高閣老,惹麻煩的是你的門生李延,而不是您,懂了嗎?”高拱皺眉想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了!”
朱載垕坐在平台中心的禦座之上,仄仄的病體總像要從座位上滑下來,渾身沒有氣力的樣子,看起來連衣服都撐不住。他有氣無力地對高、張二人說:“今天朕找兩位愛卿來,是商討平息廣西匪患的對策。廣西匪患剿了三年,不但沒有剿滅,反而越剿越多,兩位愛卿說,症結在哪兒呢?”
高拱望了張居正一眼,回答:“啟稟皇上,依老臣之見,其症結在用人不當。”
朱載垕問道:“用人不當?朕聽說,現任兩廣總督李延是你的門生?”
高拱道:“是,這個李延,老臣一直對他寄予厚望,但誰知他庸碌無為,城池連連失手,現在若再不將他撤換,廣西匪患恐怕就難以收拾了。”
朱載垕問:“換誰呢?”
高拱道:“張居正推薦了一個人。”
朱載垕問張居正道:“你推薦了誰?”
張居正答道:“殷正茂。”
朱載垕問高拱:“你覺得這個人能否勝任兩廣總督一職?”
高拱的回答頗讓張居正意外,連朱載垕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老臣認為,目下朝廷中,沒有比殷正茂更合適的人選。”聽他這麽說,朱載垕覺得事情比自己料想的要好辦很多,兩位閣老達成一致的事情,他也就不必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