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蚤經過反複訓練可以使其跳躍的高度保持一個恒數,就是說,跳蚤每一次跳躍,都保持大體相同的高度。我們姑且把它叫做跳蚤現象。
由跳蚤現象想到雜文寫作。我曾讀過一篇文章,題目叫《雜文與跳蚤》,覺得言之成理。在沒有蓋的器皿內,幾隻跳蚤一起蹦跳著,每一隻每次都跳同樣的高度,你絕不用擔心它們會跳出器皿,跳到你的身上,你可能會驚奇:為什麽跳蚤會把蹦跳的高度控製得如此一致呢?這是訓練的結果。跳蚤的訓練場地是一個器皿,上麵蓋了一塊玻璃。開始,這些跳蚤都拚命地想跳出器皿,結果總是撞到玻璃上。這樣訓練了一段時間後,它們就保持同樣的跳起高度。即使拿走玻璃蓋板,它們也不會跳出去,因為過去的經驗已經使跳蚤形成了條件反射。作者接著說,雜文家頗像受過訓練的跳蚤,器皿上的玻璃蓋便是報刊出版社,是把關編輯,而選擇器皿的大小和在上麵放置玻璃蓋的便是有關部門。
我很讚同這個觀點。我覺得,雜文是一種思想較為直白的文章,如果把雜文比做毛,那麽媒體就是皮,雜文這個毛需要附在媒體這張皮上。雜文要附在媒體這張皮上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曾在北京一家報紙當過副刊編輯,以我的感受,一篇雜文見報至少經過四個環節:第一,把關編輯認可;第二,部門領導簽字;第三,編輯會議討論通過;第四,負責在報紙大樣上簽字的值班總編定稿。一篇雜文,都可能在其中任何一個環節被卡住。因此,一般來講,雜文家要達到我筆寫我心的境界是很難的,或者說根本達不到。因為雜文家無論你思想多麽解放,觀念多麽趨新,認識多麽深刻,必須得到媒體認可,如果媒體不買賬,你以為你寫得如何如何好,怎樣怎樣妙,那都是“自我感覺良好”,是沒用的。因此,寫雜文的人下筆如有繩就不難讓人理解了。現在大多媒體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不能因文惹事生非。因此,雜文家在寫雜文時在其尖銳性、直白性上就得有所考慮,不能隻為寫作著想,而是要多為媒體著想,否則你可能寫了也白搭,你總不能逼著人家媒體刊載你的文章吧,而雜文寫出來沒有地方發表,這不是費力不得好嗎?和沒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