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達峰和陳作新兩人,每日在都督府的工作,除了封官,就是忙活趕製自己的都督製服,還好,製服居然在他們被刺殺前趕了出來。
濫封官爵的事兒,在古代並不稀罕。凡是到了王朝末年,規矩壞了,皇帝一門心思想著為自己的小家弄錢,最好的辦法,就是私賣官爵。說是私賣,有點不確切,因為中國古代的帝製國家,皇帝好比是董事長,所有官員,都像是他聘的雇員,按期領工資的。所以,他要想把官爵給誰,理論上沒有問題。但是,在古代,“家天下”這個概念,多少有點犯忌。真要是把話挑明了,士大夫們興許就不給皇帝賣命了,同時,皇帝的合法性也會因此而被削弱。所以,明智一點的皇帝,都說要跟士大夫共天下。而士大夫也往往以主流意識形態闡釋者的麵目出現,想當然地認為他是在為天下人的天下做事,修齊治平。所以,在這樣的情形下,皇帝不經過官僚機器的手續,擅自封官拜爵,才被人們視為走後門。
東漢末年的官銜是可以買的,但資源有限,因為皇帝能掌控的,就是一些州刺史和郡太守。大賣的是爵位,這個玩意,理論上想賣多少,就可以賣多少。因此,皇帝和宦官合夥的買賣,主要經營項目是這個。賣到最後,關內侯,濫羊頭,封爵的帽飾貂尾都不夠了,隻好拿狗尾巴來對付,於是給漢語貢獻了一個成語:狗尾續貂。到了唐朝,官職都在中央政府手裏控製,所以,皇帝謀私,就直接賣官,不經政事堂,斜封,封一些白板官兒。中國最後一個王朝清朝官爵之濫,是因為捐班。隻是捐班的出現,不是皇帝個人意誌,而成為國家為了解決財政困難的一種辦法。官濫到最後,官銜和官缺[職位]需要分開來賣,一個官職,後麵有一大堆排隊候缺的。
濫封官是一種王朝弊病,確切地說,是王朝末世病,革命黨人之所以搞革命,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要革這種弊病的命。然而,在辛亥革命中,獨立各省,隻要是革命黨人說了算,濫封官的現象,都很嚴重。濫封官不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酬功,即使被封的人,其實沒什麽功勞可言。江西獨立之後,師長旅長,滿地都是。還可以說是因為都督不是革命黨,架不住號稱革命黨的會黨人士的要挾。但是,湖南獨立之後,都督和副都督都是革命黨,但封官封的,居然比江西還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