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那一帶地方,把“爸”喊做“耶”。
先說一個笑話:在那事事言文憑,處處要文憑的日子裏,某大學裏,有一個工人,常因文憑的事受了不少氣。正當他的氣無處出的時候,他的兒子考上大學了。這一天,他特意要兒子穿上新衣服,又親自給兒子佩上綬帶,掛上紅花,領著兒子到校園裏轉了一圈,逢人就說:“我的兒子考上大學了!我現在是大學生的耶,大學生是我的崽了!”……
我沒有上過大學,在評職稱的時候,也受過一些氣,也有一些“妙語”在社會上傳開。諸如:“我沒有讀書,但我寫書。我這個沒有讀書的人,寫書給讀了書的人讀……”我沒有半點蔑視讀書、蔑視讀書人的意思。我隻是希望社會不要輕視那些不是在課堂裏讀書的讀書人。如果有條件,我真希望自己能到大學裏,進行係統的學習。看來,我這一輩子是不行了。於是,我把希望寄托到我的兒女身上了。
我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兒子智商高一些,從小學到大學,可謂一帆風順。如今,已是湖南大學建築係五年級學生了。女兒的智商稍低些,從煤礦搬家進城、轉學考試時,成績不理想,被學校留了一級。本來,她比弟弟隻大一歲,是同時上學的。如今,她比弟弟矮一個年級了,且是在同一所學校。可以想見,她的心理壓力是很大的。但她承受住了。對這一點,我是很欽佩我的女兒的。小學畢業後,她以優異成績考上了重點中學。考大學時,她卻落榜了。她沒有氣綏,複讀一年,又考。結果,離錄取分數線又差七分。這時,我也著急了。自己當年家裏沒有條件送我讀書,連初中都沒有畢業就進廠當童工了。現在自己有條件送女兒讀書,一定要送女兒上大學。我用電腦打印機將女兒的姓名、考號、各科考分打印出來,同時給我做大學校長的幾位朋友寄出,求他們“拉老兄一把”。在他們的幫助下,女兒終於成了中南政法學院經濟法係的“自費生”。如今,也是大學三年級的學生了。朋友們在一起開玩笑時,我常常揶揄地拾起某大學裏那位工人兄弟的話說,“如今,我是大學生的耶,大學生是我的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