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話補遺》卷六第十則,載武林女士王姮有《詠懶貓》一詩,袁枚稱其“詩才清麗”。其詩雲:
“山齋空豢小狸奴,性懶應慚守敝廬。
深夜持齋聲寂寂,寒天媚灶夢【睡】蘧蘧。
花陰滿地閑追蝶,溪水當門食有魚。
賴是鼠嫌貧不至,不然誰護五車書?”
看來這位女詩人是把貓錯怪了。貓的習慣,每在夜裏活動,白天睡覺。腳蹠有厚軟的皮下組織,故行步無聲。老鼠不來,正因有這貓在,並非嫌主人貧。主人既有“五車書”,似乎也不能算“貧”。老鼠絕跡,故貓隻好追蝶、捕魚,正是不懶的證據。因此,我覺得這貓是有權利為自己辯冤的。如果貓會做詩,他【它】可以做出這樣一首【詩】來,和它的女主人,以作為回敬。
“平等何分主與奴 持家我亦愛吾廬。
勤【勞】而無怨江有汜,冥不墮行伯玉蘧。
怪汝晝眠恒化蝶,迎餘臘祭亦無魚。
賣貧還請捫心問:老鼠胡為不齧書?”
【《國風》有《江有汜》一詩,《毛傳》以為“媵遇勞而無怨”。蘧伯玉(孔子時人)“不以冥冥墮行”。莊周曾夢為蝴蝶。古人臘祭迎貓用魚。主人既有“五車書”,所養的貓姑且假定它也知道這些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