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話補遺》卷七第四四則:
“郭頻伽秀才寄小照求詩,憐餘衰老,代作二首來,教餘書之。餘欣然從命,並劄謝雲:‘使老人握管,必不能如此之佳’。
渠又以此例求姚姬傳先生。姚怒其無禮,擲還其圖,移書嗔責。【……】
劉霞裳曰:‘二先生皆是也。無姚公,人不知前輩之尊。無隨園,人不知前輩之大’。”
郭頻伽為人,看來實在是狂妄【輕狂】。小照一定要亂找名人題詩,已經【屬】無聊;而且還由自己代作,豈不是自己讚美自己嗎?姚姬傳要發怒是應該的。姚是老實人。和姚相比,袁枚就顯得老奸巨猾了。
袁在這段文字裏麵,極意把自己寫得很謙虛,而把姚姬傳寫得非常嚴烈,結果是讓他自己既顯出了“前輩之尊”,又顯出了“前輩之大”。
姚姬傳移書責讓,是個人間私事,他並沒有公諸於世,而且可能是有意在教導後進。但袁枚則不然,他把這事公開地寫入《詩話》,於是郭頻伽便成為長期示眾的資料了。奸猾哉,袁子才!既設阱而陷人,又下井而投石;既以姚為配享,又以郭為獻羊!奸猾哉,袁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