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北京出現了中國第一所國立的教西洋文字的學校,名叫同文館。
這所學校,教洋文的教師一概都是外國人(後來教西學的也大部分是外國人),一句中國話都不會說,上課絕對的“情景教學”。學生初進館,每月3兩銀子的補貼,以後陸續增加,最多可以達到每月12兩,當時一個七品的翰林,每年俸祿不過45兩。不僅補貼可觀,而且管吃管住,除了衣服之外什麽都管發,據進過館裏讀書的著名戲劇理論家齊如山回憶,館裏的學生每六人一桌,每餐四大盤、六大碗,有魚有肉有海鮮,夏天還有一個大海碗,放著水果蓮藕什麽的,冬天海碗改成火鍋,什錦鍋、白肉鍋和羊肉鍋任選。如果這些你都不樂意吃,那麽可以另外隨便點菜,如果學生來了客人,也可以隨便要菜,一個子都不用花。就這樣,同文館的學生還動不動就嫌夥食不好,摔碗砸碟鬧罷餐。
同文館開始的時候設英、法、俄文三館,隨後又加了德文館,分前館後館(高年級和低年級),後館比照西方的中學,前館比照西方的專科,學製八年,從小皇帝同治登基開始辦(1862),一口氣辦了20年,轉眼到了光緒年間,俄國人總是借勘界的機會,蠶食中國的領土,跟俄國人交涉成了大問題,總理衙門想起了同文館,於是到館裏找人才。一下子從俄文館找來了七八個學生,一個俄文學了13年,其餘的也學了7年,結果呢,沒有一個懂俄文的,成績最好的一個剛剛能把俄文字母念上來,其餘的連字母最多也不過認識一半。
原來這所西式的國立高等外語專科學校,雖然設施好、待遇優,但師資可是一般般,有學問的西方人,在那個時候根本沒有人樂意來中國教書,即使有樂意來的,中國的官僚機構也請不到,結果是一群粗通文墨,甚至沒有受過什麽教育的老外混了進來,其中不乏下級軍官和士兵,自己連象樣的文章都讀不通,上課隻好呀呀嗚。好在從學校負責人到學生,對外國的事情什麽都不知道,隻要判定人家是洋人,也就可以了。師資差,管理更差,同文館從開辦那天起,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衙門,管理大臣外加提調、幫提調以及一群辦事人員,除了公文往來,就是麵上的安排,隻要學校開張,課堂有人,其他的什麽也不管,也管不了(還好,還沒有假裝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