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關於“兩腳羊”的故事

映在一個普通人曆史裏的時代——一份50年前的入黨誌願書的解讀

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隻要他(她)能活到一定歲數,都有自己的曆史。當然,有願意說和不願意說的,也有會說的和不會說的,到了一定級別的大人物有寫回憶錄的權利,甚至還配備專人來操刀。有錢的闊老隻要高興,就會有曆史學家上門服務,寫出板磚般大小的傳記來。小人物自然也可以在自家的門裏門外吹吹自己,也可以算是一種發表,隻要吹者有了一把年紀,隻要有人樂意聽。中國曆史上,曾經有過小人物自述曆史最繁盛的時代,那時候無論城鄉,到處都有苦大仇深的工人農民上台講述自己悲慘的家史,可惜的是這種講述“老百姓自己的曆史”的活動,組織得過於嚴整,以至於家家戶戶都差不多一個模式,聽多了印象反而淡了。

除了在自己門前的發表,普通老百姓自己的曆史,一般是不可能公布的,顯然老百姓自己也不奢望公布,即使是那些能寫的讀書人,真正期望在成文史上留下自己經曆的人也並不多見,除非他(她)碰巧幹了件大事,又碰巧被人記錄了下來。所以,一般很少有人費心寫自己的曆史,即使他能寫,對自己的曆史也不乏敝帚自珍的感覺,越到老年,越是熱衷於跟人嘮叨,但是他們都知道,想要發表,即使發表了想要有人看,確實難。不過,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還是有不少人寫過自己的曆史,隻是他們自己沒有保存,更沒有人替他們公布。

遠的不說,就說1949年以來,有過多少人入黨寫過自傳,又有多少人在挨批判的時候寫過自傳性的“交待”,我敢說,出於對組織的忠誠和信任甚至還有恐懼,這些普通人寫的自己的曆史,絕大多數都是真實的,至少在改革開放前是如此。

這些真實的自述史,現在基本上還在各級各色組織機構的檔案部門睡大覺,非經特許是看不到的(如果有一天能將這些東西公布開來,別的不說,共和國的社會史研究就將有長足的進步)。不過,事情總有例外,近十年來,隨著社會組織和成分的多元化,原來鐵板一塊的組織人事檔案也出現了局部的混亂,有些人的檔案居然會流散出來,化為商人牟利的商品,我就在北京的潘家園舊書市場淘到過一套某人1950年的入黨誌願書和他的自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