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楊堅在做皇帝之前,其官爵和地位是由裙帶上來的,所以有懼內的毛病,但是他卻統一了全中國,看來“妻管嚴”其實並不妨礙男人建功立業,成為事實上的大丈夫。也就是這位開國之君,才有氣魄使早已令世人甚至包括皇帝反感的九品中正製壽終正寢。不過,雖說不破不立,但此公大概由於百廢待興,事情太多了吧,還沒想出替代九品中正製的好辦法,隻是簡單地複古,恢複了征辟的舊招子。他的兒子煬帝楊廣,公認的是個十惡不赦的惡棍,但是確實有點創造力,不僅修了大運河(這耗盡了王朝的國力),而且想出了考試取士的辦法,第一次舉行了進士考試。據說,此公非常自負,認為就是跟士大夫們比才學,他也理所應當該當皇帝。從流傳下來的幾首詩來看,他的才情還真的有那麽一點,看這架式,要不是礙於皇帝的尊嚴,他大概是想親自下場考上那麽一考。
隋朝雖然善於創造,可惜卿卿薄命,二世而亡,所創造的東西又沒有辦法申請專利,於是連大運河帶科舉製最後都便宜了唐朝。唐朝李家,雖然號稱是那個寫了《道德經》五千言的老子的後代,其實據陳寅恪先生考證,原為標準的胡人,不過是冒名姓李罷了。當然,胡人有胡人的好處,尤其是漢化了的胡人,其實有的情景下要比漢人做皇帝還要好,至少開創了唐朝的李家是如此。他們有氣魄,有膽識,沒有那麽多婆婆媽媽,拖泥帶水。站在漢文化邊緣上的人,更清楚漢文化的利和弊,他們甚至比漢族士大夫中的有識之士還痛恨門閥製度,實行科舉製,就是毀滅門閥製度的釜底抽薪之法。也就是這個原因,以考試取士為主要特征的科舉製度,在唐朝得到了真正的發揚光大。
唐朝的科舉考試,分為常科和製舉兩種。所謂常科就是定期的正常考試,製舉是指不經常舉行的出於特定目的的特科考試,我們一般講科舉都是指常科。常科的名目非常多,有秀才科(考詩賦和策論)、進士科(與秀才科略同)、明經科(考儒家經義)、明法科(考法律條文)、明書科(考書法和文字學)、明算科(考算學)、史科(考曆史)以及特殊年景開的開元禮科(考唐明皇製定的禮製)、道舉(考道教教義)和童子科(專為十歲以下兒童準備的,考儒家經義)甚至還包括醫舉和武舉。其中秀才科由於要求太高,考試過難,所以沒有舉行幾屆就停止了(顯然,唐朝人是按秀才的字麵意義來理解這兩個字的);而開元禮科和道舉除了粉飾太平和為李家塗脂抹粉之外,毫無實際用處,所以也沒有搞過幾次。在那個時代,這些考試已經足以滿足政府行政和專業技術人才的全部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