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進入中國,是來自西土的僧人傳播的。這些番僧,學了漢語之後,一般來說走的是上層路線。一上手,不是講經,而是玩幾手魔術,把人唬住,再說佛法,即使講佛法,也是格義佛學,比照漢人的成說,比如老莊之學,摻和著講。把皇帝、貴族和部分的士大夫攏住了,佛教也就站住腳了,然後再傳到民間。
基督教的進入,景教那點事說不大清,存而不論。明朝耶穌會士們的傳播方式,跟西土番僧類似,走的也是上層路線。不同的是,他們扮成西方來的儒者,借助儒的招牌,偷運基督教的私貨。可惜,這樣的進路,由於羅馬教廷的冥頑,因禮儀之爭而中斷了。基督教的卷土重來,就有了民間和上層兩種路線。走上層路線的,主要是通過辦報刊,翻譯西學書籍和辦學校來影響士大夫。最典型的,就是辦墨海書局和《萬國公報》的李提摩太和林樂知等一群新教教士。而另外的一些新教教士和多數天主教教士,則傾向於直接進入民間傳教。越是偏遠的農村,他們越是樂於去,甚至少數民族的寒苦煙瘴之地,也不放過。
一般來說,傳教走上層路線,相對比較容易。除了口頭傳播,還有文字作為媒介。基督教有自己特別的優勢,那就是西方的先進科技。明末利瑪竇他們,可以顯擺的,還隻有三棱鏡,到了他們的後輩,可以炫耀的東西可就多了。什麽望遠鏡、顯微鏡、地球儀、新式快槍、四輪馬車……很多士大夫,都是因為喜歡這些“奇技**巧”,才走近基督教的。盡管如此,基督教上層路線看起來能走得通,還是因為時局的變化,來自西方和學習了西方的日本的壓力,把這部分傳教士抬成了中國人的老師,可這些拜師的中國人,卻未必會信教。走上層路線的傳教士,讓部分的中國人走向了開明,卻未必能讓他們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