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清末新政時期,清朝的最高統治者犯了大錯,一邊借鐵路國有政策,把地方的路礦權收到自己手裏,一邊驅趕袁世凱,搞皇族內閣,把兵權和行政權也集中到自己手裏。最終惹出大禍,逼得原本的朝廷支柱立憲派士紳倒向革命,結果是幾個新軍士兵一哄,呼啦啦大廈即傾。如果這樣的錯誤不犯或者犯得輕一點,局麵遠不至於如此不可收拾。君不見,同樣是辛亥年,四月革命黨人廣州起義(即今日我們所說的黃花崗起義),傾全黨之力,也攻下了兩廣總督府,但最終還是失敗了,沒什麽人響應。但五月皇族內閣出台之後,十月,一群新軍士兵,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一哄而起,居然全國響應。在武昌,起義的第二天,大士紳湖北省谘議局的議長湯化龍就“從逆”了。
當時清政府當家的滿人親貴錯誤犯的很低級,但這樣的錯誤,也不見得一點道理沒有。當時清廷在改革,其中的政治改革就是立憲。在預備立憲過程中,各省谘議局和中央資政院的選舉,已經大大地拉高了士紳的參政積極性,一部分的新市民,自主意識也在覺醒。如果一直這樣選下去的話,民意或者說紳意乃至工商界意識的提升,是必然的。這樣的民意提升,勢必會逐步削弱滿族的特權,壓縮滿人統治的空間。其實,在實行預備立憲之初,就有外國人提醒滿人,說你們作為少數族裔的統治,如果民氣上升,選舉的結果,勢必導致你們的下台。這樣的提醒,不能說沒有道理。中國當時預備立憲,是學日本和德國,相對比較保守,但隻要這個門一開,作為少數族裔的統治者,實際上沒有特別的辦法,控製立憲不向英國方向發展。為了防止最後被合法地選下台,事先把資源和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裏,不能說不是一種看得見的選擇。攝政王載灃是海陸大元帥,載灃的兩個兄弟,載洵是海軍大元帥,載濤則掌握參謀總部(軍谘府)。再加上一個皇族內閣,把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權力,都抓到自己手裏。我這裏要兵有兵,要錢有錢,要鐵路礦產有鐵路礦產,你們那邊什麽都沒有,想反也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