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天地大戲場,戲場小天地,人人都在戲中,人人也都在看戲。但是,一個人如果被人說成是“裝”,多半不是在誇他。說輕了,是說他在裝樣子,說重了,就是說他虛偽,作假。其實,漫說是人,就是動物,都有表演性,飛禽走獸,在求偶之際,雄性的都要裝一裝,否則就活該沒老婆。人到了公共場合,尤其是異性麵前,有意無意都會裝一裝,把自己好的一麵展示出來,或者刻意表現出某種社會公認的優良品質、以及特別的能耐來。這樣做,原本無可厚非。但是,人是非常複雜的動物,具有一般動物所沒有的反動物性,如果有人裝的過分,表演過頭,看的人會心生反感。據說,戲劇界著名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係,就反對過度表演,過度投入。一次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台上跟一個扮演悲情的角色的女演員演對手戲,動情之處,對方大放悲聲,不可遏製,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就會小聲提醒,這是在演戲!
隻要存心表演,演過頭了是裝,不過頭其實也是裝。隻不過比較本色,不露痕跡,讓人看不出來罷了。在日常生活中,總是過度表演,麵具太重,自己活得累,別人也不輕鬆,本色一點,包袱輕,大家都會放鬆。但是,存心表演,卻並非人們想象中的壞事。在很多情況下,人們在做事的時候,如果總是想著有人在看,他是在有意無意做給人看,或多或少,他都要做的好一點。除非他想象在看的人,是他討厭的對象。
在一群男孩子中,突然出現一個漂亮的女孩,除了有人要獻殷勤之外,更多的男孩子的表現,肯定是爭取讓自己看上去好一點,表現出自己好的一麵,爭取往社會公認的美德上靠攏。我在青春期的時候,正處於文革後期,學校不怎麽上課,淨下田勞動,如果把我們這樣的毛頭小夥子跟女孩子分在一起,我們活幹得就特別好。那時候沒有人敢泡妞,沒人敢談戀愛,但是大家就是競相賣力幹活,下意識裏,就是在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