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尤其是西漢,是中國的盛世,與唐朝一起,成為中國人值得驕傲的朝代。漢朝不僅保持和光大了秦朝開疆拓土的銳氣和氣魄,而且部分地繼續了先秦以來的文化繁榮,在製度建設上也多有成就,雖然王朝的統治者力圖在儒家的基礎上統一意識形態,但由於儒家學說本身在發展過程中就形成了一種開放的形態,所以無論在思想還是製度方麵,漢朝的狀況都不是絕對的一元體製。思想上,被奉為一尊的儒家實際上成了熔法家、黃老、陰陽和墨家於一爐的雜燴。而在社會的構成方麵,原來的文吏、儒生、俠士和殘存的貴族逐漸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士大夫階層,而以士大夫為主幹的官僚體係,憑借選舉製度,在發展中逐漸形成自己相對獨立的品性,對君權構成了某種製約。最後在東漢末年,竟然發展成為官僚門閥,使得君主不得不讓渡更多的權力。東晉的開國皇帝司馬睿,登基時居然要拉士族領袖王導一同坐床。門閥世族與君主分庭抗禮,一直成為南朝政治的一個特色。
一、郡縣製的最終確立
西漢開國,由於對秦朝教訓皮相的理解,認為不分封宗親是其早亡的一個原因,皇室受到威脅時,沒有宗室相助,孤立無援,所以,劉邦建國以後,部分地恢複了封建製,除了不得不分給反項(羽)政治同盟一些國土之外,將大片的土地分封給宗室親族。西漢初年的疆土,有約2/3是分封的,剩下的1/3依舊實行郡縣製。然而,在西周那樣的宗法製度已經不複存在的情況下,恢複封建製,哪怕是部分恢複,都是王朝的敗筆,因為這種間接統治的分封製,在本質上是與大一統帝國格格不入的。此後,劉邦和他的子孫們為了糾正這個錯誤,整整花費了四代人的工夫。
在劉邦、呂後的時代,王朝主要的精力用在了削平異姓王上。由於楚漢相爭時代滅楚聯盟的緣故,劉邦在開國之初,不得不把一部分國土封給一些聯盟性質的“功臣”,但是他在封疆伊始,就將這些異姓王國視為王朝最危險的潛在威脅,以各種非常手段,先後將這些異姓王滅掉。事實上,無論韓信、英布等人是否有反叛之心,他們的被滅是否有冤枉的成分,被鏟除都是他們必然的命運,除非他們先下手,顛覆劉家王朝。從政治格局的情勢而言,這些王國不滅,早晚都是中央王朝的不穩定因素,臥榻之旁有他人酣睡,自然會讓做皇帝的席不安眠。實際上,劉邦並沒有濫殺功臣的特別嗜好,蕭何、張良、曹參、陳平一幹人腦袋都好好留在項上,而韓信等人的冤死,很大程度上由於他們有封國、有軍隊,其罪更多的也是所謂的懷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