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漢末大戰亂,東漢刻意強調節孝,皓首窮經的文化氛圍已經走向沒落。而魏晉替代之際,司馬氏為爭取高等士族的支持,人為地延續東漢的名教傳統,刻意強化儒家的意識形態,實際上是給予了這種文化以更大的打擊,充分暴露了其在政治層麵上的虛偽性。王祥、何曾這些表麵上的大孝之徒,位列高爵,但實際上卻虛偽狡詐,人所不齒。在這種情況下,士人中的精英首先出現反動的跡象,一些人開始推崇老莊哲學,並用老莊的玄理來解釋儒家經典《周易》,形成了所謂的“玄學”。它實際上是以老莊加上一些神秘因素東西,取代經學。位為三公的望族王戎,之所以欣賞阮瞻認為老莊與儒學實質“將無同”的說法,正由於此。(《資治通鑒》卷82)而以嵇康、阮籍為首的文學之士(竹林七賢),則把玄學與行為的放誕結合起來,視禮法之士為虛偽之徒,由蔑視禮法而抗拒官方意識主流,一時蔚為風氣。
當年的竹林七賢,除了喝酒之外,還會寫詩
後來,由於佛教的大規模輸入,格義佛學與玄學相結合,形成了愈演愈烈的清談之風。而放誕的行為也青出於藍,越是高門大姓,行為越古怪越受人推崇。世族門閥壟斷了政壇,但卻競相不務實際,人人手持塵尾(塵拂),清談玄機。好一點的做詩、做畫、寫字,差一點的則每日喝酒、吃藥(五石散,以求長生)、玩女人,或者玩命地追求金錢,熱心經商。王戎親操算籌,日計收支。家有好李,出賣時怕人得到種子,便一個個鑽破再賣。整個士族追求浮華,追求玄理,追求奢華。石崇與王愷鬥富,王愷居然得到皇帝的支持。久而久之,大家以不務正業為榮,連為官應做的公務,也不屑一顧,誰要是專心政務,反而會被大家瞧不起。
渡江以後,士族門閥子弟在經過了短暫的傷心感喟之後,依然我故,沉湎於昔日的舊習之中。除了某些野心家之外,沒有多少人熱中治國之術。不務實際的政治文化風氣,使得士族的政治能力嚴重退化。身居高位的世家子弟,即使談自身的公務,也像在鬥機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