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六時起床,收拾行裝,直等至十二時將近,蘇太太才來,立即催促動身,想同齊先生通話,把《戰時中國的文藝活動》交給他,也來不及了。仍然是康屈拉雪夫先生用吉普車來迎接的,到了機場已經十二時,有專機在等待著。同行者仍然是約翰孫博士和戴先生,文化協會的副主席卡拉岡諾夫先生,康屈拉雪夫先生,蘇太太,和另一位女英文翻譯。
三時四十分到達斯大林格勒,機場上有市政府代表、黨部執行委員、駐軍代表前來歡迎。汽車行四十分鍾入市,落宿於唯一的一座賓館,是由破屋稍加葺繕以作應急之用的。市上已通電車,司機是女性,做清掃工作者也多是女性。沿途所見,一片破殘,但街道已經清理得相當整潔了。
五時日蝕,蝕自第一象限起,最後才如新月。街上的人多用玻片著煙,以事觀察。
晚飯很豐盛。食後參觀賓館周圍的戰跡。在一處街角上有一座大廈是以前的合作社,這兒是德軍司令部,後來被俘虜了的德國元帥鮑盧士就住在這兒的地下室裏。周圍有嚴密的保衛。斜對角上是市立劇場,劇場不用說也殘破了,還剩下好些壯麗的雕像擁衛著忠骸。在這劇場背後(西麵)的一段空地裏麵便有一座地底室——是在戰時所掘的,深入地下,共有五層,有手搖發電機發電,這是英勇的紅軍的一個作戰中心。我自己用腳步去測量,這兒和合作社相隔,僅有五百步路的距離。
負衛生行政的責任者瓦西列維奇博士,他聽說我學過醫,便和我特別親密,一麵為我陳述既往,一麵又為我指示目前,可惜他所說的我不能夠一一記憶。
據他說,自一九四二年九月至一九四三年的二月,那五個月的期間是最危急的時期。單是敵機的轟炸,所投下的炸彈一個月有三十三萬個之多。兒童都送走了,老病的有一千人左右住在地下室。此外的人都參加作戰,婦女們也同樣參加。大夫們一邊掛著藥囊,右手提著武器也同樣參加。不僅是做到逐屋戰,而且是做到了逐樓戰。就這樣一直戰到了紅軍的來援。德國的軍隊四十萬人,戰死了十五萬,其餘部被俘虜了。紅軍戰死者,人數比較少,隻有五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