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在寓潤色講演稿《戰時中國的文藝活動》。
中飯後蘇太太來,約往參觀曆史博物館,館中由舊石器時代起陳列到現代,甚為井井有條。一部完整的蘇聯曆史更被形象化了,這是絕好的曆史教育。隻須在半天之內,談笑之間,便可以溫習一遍國史或甚至人類史,蘇聯新愛國主義之蓬勃發育,不是偶然的。
見到烏克蘭托裏坡爾吉(Tripoiji)的彩陶,年代約在四五千年前。這在學者間也判定為與巴比侖彩陶有密切關係,色彩文樣雖頗相似,但質厚而器較大。它和巴比侖彩陶間的親密似乎還不及中國彩陶之與後者間的。
有幾片漢瓦,文為“天子千秋萬歲常樂未央”,是一九四一年出土於貝加爾湖區的卡拉斯諾雅爾斯克省內。有純漢代式的中國建築的基地被發現,發掘者為基塞列夫教授(Prof.Kiselev)。據說明者雲:“教授之意以為乃紀元前九十九年李陵降匈奴後所建,兩個月後當有詳細報告問世。”我很希望能夠見到這項報告。在我的想法恐怕不會是李陵的居址。館中所陳列者隻有瓦當和一銅製獸環,這些應該都是由中國傳去的。北匈奴境內沒有可能自行製造。李陵降匈奴後,雖然做到左賢王的高位,無法從中國境內輸入這些物品。假使在發掘品中還有更確鑿的證據可以斷定為李陵遺物,自當別論。假使不然,可能是漢家的公主下嫁時,王室為慰藉她的鄉愁,特別建立此屋以為陪媵的。我也叩問了,此外還有些什麽物品出土?說明者亦不知其詳,隻言尚有陶器。
建築中有炕二,以備取暖。獸環饕餮有角,頗大,足征其門不小。瓦當亦甚大,足征其屋亦不小。在貝加爾湖區有此發現,則蘇武牧羊處的北海便是貝加爾湖,可以毫無疑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