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時,天雨,未幾雨霽。
十時頃齊先生來,共同譯述《戰時中國的文藝活動》。正譯述間,胡濟邦小姐來,塔斯社記者來,蘇太太來,齊先生遂先去。塔斯社記者問我遊斯城和塔什幹的感想,我又得到機會把我的感想整理了一次。
這是兩座對照的城市。斯城受戰禍最為劇烈,塔什幹則未受戰爭的直接影響。但斯城的偉大勝利是有無數塔什幹的偉大建設以為後援的。我很感謝對外文化協會的凱緬諾夫先生,他特別選擇了這兩座城市給我們看。我們看到蘇聯紅軍的英勇,而同時也看到了蘇聯人民和蘇聯學者的英勇。尤其在我自己,因為是中國人,更增加了無限的景仰和勇氣。中國還在日寇的鐵蹄下,為什麽我們不能夠像保衛斯大林格勒的英雄們一樣,把祖國解放出來?中國也建設了三十多年,為什麽我們不能夠像烏茲白克的人民一樣,把祖國建設成和平幸福的國家?能夠的!但需要一個前提,便是國家要真正成為人民的國家,人民然後才能拿出自己的真力。
午後本來是打算去參觀革命博物館的,蘇太太說,博物館今天休息,須得改變計劃。
胡濟邦小姐便提議往參觀農奴村。這也是一種博物館,係就農奴時代的地主莊園改成,其中一切陳設可以看出農奴時代的麵貌。但乘車前往時,館正在修葺中,也不能參觀。我們便在館外的園林裏散步了一會,算好,我因牙根發炎,頭部正感覺著悶痛,經那林中新鮮空氣的**滌,便漸就平複了。
三時半回寓,在食堂中用食時,複遇在德黑蘭同機的那對老外交官夫婦,他們仍是笑容可掬。
寫就《蘇聯印象》以備廣播。
傍晚,朱慶永君來,邀出散步,經過紅場,走到克裏姆林宮外的河邊。步道十分清潔,岸上有石堤可供憑倚。談到了中國曆史上的人物,朱君提出王安石,王莽和秦始皇。我對於秦始皇加以否認。秦始皇收到了統一中國的功勞,實在是他的幸運。中國自己本來要趨於統一的時候,秦始皇襲六世的餘威,收到了水到渠成的功效。但他是屬於過去的反動人物,論開創的勳業當數商鞅,論思想的啟承當數呂不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