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在上海試行新聞檢查的年月,《時代漫畫》依舊用漫畫辛辣的筆觸,描繪一幅幅滑稽的老蔣。
一個不認識的朋友,不知從哪裏打聽到我的電話,說是要給我寄一套影印的《時代漫畫》。這是一份民國時期上海出的漫畫雜誌。從前,我在查閱20世紀30年代文化人資料時,知道有這個雜誌,其中的一些文章和漫畫還在別的集子中看到過。朋友說到做到,不久雜誌寄來了。厚厚的兩大包,原汁原昧。不是專家,估計分辨不出到底是原裝的,還是影印複製的。
讀研的時候,我翻過原裝的《北洋畫報》。那是一份民國時期天津產的畫報,裏麵有圖,也有漫畫。比較起來,兩份雜誌有幾分相似,都很摩登,有大幅美人照、誇張的**畫,還有中外合璧的人體攝影——當然,都是女體。不過,細究起來,兩者還是有很多的不同。《北洋畫報》更政治,經常有大幅的偉人照,軍閥混戰的消息。倒是不很趨炎附勢,失敗了的將軍該給版麵依舊給。而《時代漫畫》則很世俗,市井的內容遠遠多於上層的政治。好些進步人士都在上麵有專欄,可以輕易地看到若幹熟悉的麵孔,公木、胡考、張樂平,甚至丁聰。
我手頭這份《時代漫畫》,時間是民國二十三年,也就是1934年的。此時,民國已經是國民黨當家。比不得北洋時期,當政者不管文化,不理新聞,能耐得住人笑罵。在上海,國民政府已經開始試行新聞檢查,如果真有關礙文字和圖畫,是要被拿下的。
盡管如此,這份《時代漫畫》依舊充滿了諷刺。諷刺假道學,白天在**畫展上閉目而過,夜裏悄悄拿上放大鏡看畫上女人的**。諷刺國文教師,上課如同催眠,不知魯迅、鬱達夫是何許人也。諷刺官僚,小老婆太多,需要小舅子假扮夫妻,卻又擔心肥水落了他人田。諷刺行政院,機構疊床架屋,人多不幹事。行政院長汪精衛,夜裏做噩夢。諷刺廣東地方提倡複古,要求重建男女之大防。一幅漫畫,大街上分設男道、女道由風化警察維持,女人個個戴著麵紗,全身包裹如穿上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