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占中國人口一半的女人,雖然被剝奪了受教育的機會,也不許有參與政治的權力,但是看來卻不缺乏政治才能,在曆史很少的機會裏,往往有出人意料的表現。從舍身當第五縱隊的美人西施,到幕後出謀劃策的醜婦無鹽,個個身手不凡。由於中國傳統政治的特殊氛圍,有施展機會的女人多限製在有可能生活在帝王將相這種權力重心周圍。她們本來隻是由於美色或者出身地位而成為這些有權男人的配偶,原本的意義隻是生育工具和玩弄對象,但由於特殊的政治機緣,也由於傳統政治倫理中不可逾越的孝道原則,往往會使她們脫穎而出,在政治舞台上一試身手,甚至成為中國的最高統治者。但是問題是,所有有機會一窺政柄的婦人並非都是具有政治才能之輩,有些有政治野心而缺乏政治才幹,有些則缺乏必要的胸襟和道德感,所以有些女主的政治實績並不太好,因而給了屬於男性世界的政治倫理以口實,理直氣壯地去排斥女性。其實,縱觀中國曆史,雖然宦官、外威與女主擅權號稱政治上三大禍患,但所謂女主之禍的為禍程度非但不能與前兩者相比,而且比起那些男性的昏君暴君來,她們幾乎個個都算是不錯的統治者,也就是在她們之間有好壞賢愚之分。
不知是中國的幸運還是中國的不幸,在近代40多年裏竟然有了一位女主來統治。在葉赫氏被努爾哈赤征服後二百多年,一位姓葉赫那拉的官宦小姐被當秀女選征入宮,她的入宮並非像某些野史稗聞說的那樣,印證了葉赫氏遭屠戮後老族長的咒語:葉赫氏哪怕隻剩下一個女人,也要報仇,而隻是作一位清麗、乖巧的蘭貴人給鹹豐帝解悶消愁。
然而,年輕的鹹豐帝接過的是一座瘡痍滿目的江山,他的屁股在龍椅上還沒坐熱,饑寒交迫的農民們就燃起了遍地烽火。不久,洋鬼子又越火打劫,在廣州重開戰端,把兩廣總督葉名琛也擄到了加爾各答。焦頭爛額,愁眉不展的年輕皇帝的綿綿愁懷,使善解人意的蘭貴人有了用武之地,得寵的那拉氏很快懷上了鹹豐唯一的龍種,小皇子一落地,蘭貴人母藉子貴,高升為懿妃,次年再進為鼓貴妃。九泉之下的安徽徽寧池廣太道的道台大人惠征終於可以合上眼了,他的寶貝女兒成了娘娘。這個時候的那拉氏幹政是談不上的,也許曾為鹹豐出過點間接的主意,也有人說她曾幫助鹹豐批過奏折,不管怎麽說,亂世給了那拉氏最初的政治經驗。若不是世道大亂使年輕的皇帝六神無主,惶惶不安,按清朝的規矩,那拉氏是連處理政務的一般消息也不會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