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跟著張鳴上大學

學點文言文

語言學家呂叔湘說過,我們的語文教育,實在太失敗了,從小學到大學,花了幾萬小時來教自己本國的母語,居然還有那麽多學生寫不好中文。這樣的失敗,就造成了今天大學生令人失望的文字能力。理工科學生不必說了,似乎文理分科的設計,就沒打算讓他們有好的文字能力,好像學理工科文字好壞沒有關係似的。即使是文科生,四年學下來,相當多的人,文字也一塌糊塗。

有話不好好說,是當今文科學生文字的通病。最時髦的兩種文體,一種是於丹體,華麗,排比,堆砌,看似精彩,實則空無一物。一種是餘秋雨體,故作深沉,無病呻吟,有點東西,但是有限。詞兒花裏胡哨的,連一個簡單的事都說不清楚。一個簡單的道理,也說不明白。這樣的文字,大抵隻能用於泡妞追女孩,而且還是大學階段的傻女孩。

在今天看來,當年五四運動之後,全國的學校改用白話文教學是個失誤。唐德剛先生回憶說,像他這樣先進私塾,已經讀完《左傳》的人,再進小學,改學“黑狗叫,白狗叫”真是感到滑稽莫名。後來唐先生恣肆汪洋的文字,顯然跟《左傳》關係大點,跟“黑狗叫,白狗叫”沒什麽關係。

真想不通,我們今日所見的民國的散文大師,胡適、魯迅、周作人、林語堂和梁實秋之輩,大抵是私塾裏背古文,對對子折騰出來的,但他們卻提倡後輩盡量不學文言,學白話文。自宋代以後,中國的文字,大體文言和白話並存。想要通俗,就白話,想要典雅,就文言。文言之中,也有古文和駢文的分別。要深則深,若淺則淺,關鍵看你的讀者圈子如何。寫白話小說的人,未必寫不了駢文,寫駢文的人,也會玩一下白話。然而,語文教育以白話為主體之後,寫白話的人,就完全不可能寫駢文了,白話文,寫得也不怎麽樣。